第0194章雨夜里的暗流,雨在傍晚下
第0194章雨夜里的暗流,雨在傍晚下 (第3/3页)
出来一角。
做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从货箱后面走了出来。
“谁?!”手电筒的光束立刻照在他脸上。
林默涵举起双手,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别开枪!别开枪!”他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我只是个商人,来码头看看我的货!”
三个特务围了上来,枪口指着他。
“商人?半夜三更来看货?”为首的特务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用手电筒照了照地上的文件,“沈墨……墨海贸易行?”
“是,是我。”林默涵做出害怕的样子,“长官,我是合法商人,有港务局的许可证……”
“少废话!”另一个特务用枪托砸在他背上,“蹲下!手抱头!”
林默涵顺从地蹲下,双手抱头。他的心脏狂跳,但脸上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搜身!”
一个特务开始在他身上摸索。从外套到裤子口袋,搜得很仔细。林默涵能感觉到那双手接近他胸口时,他的呼吸几乎要停止了。
但特务只是拍了拍,没有发现那个油纸包。
“报告组长,没有可疑物品。”
“包里呢?”
特务捡起公文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除了文件,还有一叠钞票、一块怀表、一支钢笔。
“钢笔给我。”组长说。
特务把钢笔递过去。组长拧开笔帽,仔细检查了笔尖和笔杆,甚至对着光看笔管里有没有藏东西。
没有发现异常。
林默涵暗暗松了口气。那支真正的情报钢笔,他早就换掉了。现在这支是普通的派克笔,花了他半个月的薪水。
“沈先生是吧?”组长把钢笔扔回地上,“这么晚了,来码头干什么?”
“我……我听说今晚有一批香港来的蔗糖到港,想来看看品质。”林默涵的声音依然在发抖,“长官,我真的只是做生意,没有别的意思……”
组长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话的真假。
雨又下了起来,渐渐沥沥的。
“滚吧。”组长终于开口,“以后晚上少来码头,最近查得严。”
“是是是,谢谢长官!”林默涵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东西,塞回公文包。
他站起身,点头哈腰地朝码头外走去。脚步很快,但不敢跑。
背后,他能感觉到那三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走出码头大门,拐过街角,确认脱离视线后,林默涵才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要暴露了。
缓了几分钟,他继续往前走。约定的会合地点在码头外两条街的一个茶摊,陈明月应该在那里等着。
雨夜里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像是模糊的梦境。
林默涵走着走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整条街都太安静了。
他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着门,窗户黑漆漆的。只有街角的茶摊还亮着一盏煤油灯,在雨中发出微弱的光。
陈明月不在那里。
茶摊空空如也,连摊主都不见了。
林默涵的心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茶摊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茶杯。茶杯是倒扣着的,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纸条,上面是陈明月的字迹:
“有尾巴,我先走了。老地方见。”
老地方,指的是他们事先约定的备用接头点——高雄公园的凉亭。
林默涵把纸条撕碎,扔进旁边的水沟。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几步,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但一直跟着。
果然有尾巴。
而且不止一个。从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两个人。
林默涵加快了脚步。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他开始跑。
雨夜的街道上,一场追逐开始了。
林默涵穿过小巷,跳过水沟,翻过矮墙。他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悉,这是长期潜伏养成的习惯——每到一处,都要把周围的环境摸清。
身后的尾巴追得很紧,但始终保持着距离,似乎在等他跑不动。
这样不行。
林默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是条死胡同,尽头是一堵三米高的砖墙。
他跑到墙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口,两个黑影已经堵住了去路。
没有退路了。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然后猛地前冲——脚踩在墙面的凸起处,双手抓住墙沿,用力一撑!
这一瞬间,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手掌的伤口撕裂了,鲜血染红了墙砖,但他顾不上这些。
翻过墙头,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
墙那边是个后院,堆满了木柴。林默涵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的墙头传来声响——那两个尾巴也翻过来了。
他们追得很专业,显然不是普通特务。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他必须想办法甩掉他们。
他跑出后院,来到另一条街上。这里相对繁华一些,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里面传出喧闹声。
林默涵冲进一家酒馆。
酒馆里烟雾缭绕,几个醉汉在划拳,老板娘在柜台后打算盘。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林默涵冲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借过!”林默涵穿过大堂,冲向后门。
后门外是厨房,再往外就是另一条街道。
他跑出酒馆,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尾巴没有跟进来,他们停在了酒馆门口,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林默涵抓住这个机会,冲进对面的一条小巷。
这条巷子他熟悉。巷子深处有一家当铺,当铺的后院有个地窖,是以前用来藏走私货的。老赵曾经告诉过他这个地方,说是万一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来这里躲藏。
他找到当铺的后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已经锈迹斑斑。
按照老赵教的暗号,他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
“谁?”
“老赵的朋友。”林默涵低声说。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打开门:“快进来。”
林默涵闪身进去,老人迅速关上门,插上门栓。
“跟我来。”
老人提着一盏油灯,领着林默涵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后院。院子角落里,果然有个地窖的入口。
“下去吧,里面有水和干粮。”老人说,“天亮之前不要出来。”
“谢谢。”林默涵说。
“不用谢我,谢老赵。”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救过我的命。”
林默涵点点头,掀开地窖的盖子,沿着木梯爬下去。
地窖里很黑,只有从入口透进来的微光。他摸索着找到墙边的油灯和火柴,点亮。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小小的空间。大约十平米见方,堆着一些杂物,墙角放着水缸和米袋,还有一张简陋的床铺。
林默涵靠在墙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油纸包还在。微型相机和小布包都完好无损。
外面的雨声透过地窖的缝隙传进来,淅淅沥沥,像是无休止的背景音。
林默涵走到床边坐下,开始处理手上的伤口。刚才翻墙时撕裂的伤口很深,血还在流。他从衬衫上又撕下一条布,重新包扎。
疼痛让他清醒。
今晚太险了。差一点,就那么一点,就暴露了。
魏正宏的网已经撒开,而且收得越来越紧。江一苇说下周一开始“清网行动”,到时候,每一个可疑的人都逃不过审查。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林默涵从怀里掏出女儿的照片。在油灯的光线下,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天真无邪,完全不知道她的父亲正在千里之外的孤岛上,进行着一场生死攸关的战斗。
“晓棠,”他轻声说,“爸爸会回去的。一定。”
他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地窖外,雨还在下。
而高雄的夜色里,军情局的特务们正在四处搜查。街道上不时传来狗吠声和呵斥声,那是他们在挨家挨户地盘查。
这个雨夜,注定无人入眠。
林默涵知道,这只是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必须在这场风暴中,保护好怀里的情报,保护好身边的同志,保护好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还有……保护好自己。
为了能回家。
为了能再见到女儿。
为了那个承诺过的,一定会实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