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寿宴杀机
第0193章寿宴杀机 (第3/3页)
老唱片最怕潮湿。从车里拿到厅里这一段路,怕是受了潮气,这才开裂了。”
他看向周文:“周老,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周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确实说过喜欢雨天听戏,但那是对另一个人说的,林默涵不可能知道。除非……除非林默涵调查过他,调查得非常仔细。
“是,是。”周文干笑,“老唱片确实娇贵。”
魏正宏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林默涵的解释天衣无缝,把责任推给天气和周文的“典故”,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暗示自己为准备这份礼物下足了功夫——连周文的听戏习惯都打听到了。
“原来如此。”魏正宏终于笑了,将唱片递还给管家,“收起来吧,改天请人修修。沈老板有心了,这份情魏某记下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默涵知道,这只是开始。魏正宏的怀疑没有消除,反而更深了。那张唱片上的裂痕,根本不是受潮造成的——那是有人故意划的,就在刚才混乱的时候。
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寿宴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经变了。林默涵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像蛛网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他必须更加小心,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不能出错。
陈明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他回握了一下,示意她放心。
戏听不成了,众人又开始喝酒。林默涵这桌,周文喝得更多,话也更多。他开始说起当年在南京抓地下党的细节,每一个都血淋淋的。
“最可恨的是那些女**。”周文眯着眼,看向陈明月,“看着柔柔弱弱,骨头比男人还硬。有一次我们抓到一个,怀了孕,七八个月了。用烙铁烫,用竹签扎指甲,愣是一个字不说。最后……”他嘿嘿一笑,“最后孩子死在肚子里,一尸两命。”
陈明月的脸色白了。林默涵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冰冷的,全是汗。
“周老。”林默涵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日是老夫人寿辰,说这些恐怕不太吉利。”
周文一愣,随即拍桌:“对!对!不说这些晦气事!来,喝酒!”
但林默涵没有举杯。他看着周文,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是冷的:“周老,我听说您当年在南京,有个绰号叫‘周一刀’。”
周文的笑容僵在脸上。
“说是您审犯人,喜欢用刀。”林默涵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先从手指开始,一根一根切,切到第十根,一般人就招了。但有一次,您切了一个人二十一根手指——哦,不对,一个人只有十根手指。那多出来的十一根,是哪来的呢?”
全桌寂静。连旁边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周文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看着林默涵,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我开玩笑的。”林默涵突然笑了,举起酒杯,“周老别介意。我也是听道上的朋友说的,说您当年威风,大家都怕您。来,我敬您一杯,给您赔罪。”
酒杯悬在半空。周文盯着那杯酒,盯了很久,最后才颤抖着手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那之后,周文再没说过话。
寿宴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十点钟,宾客陆续告辞。林默涵和陈明月也起身,向魏正宏辞行。
“沈老板这就走?”魏正宏送他们到门口。
“明天一早还有船货要验,不敢耽误。”林默涵说。
雨已经停了,庭院里的灯笼在风中摇晃。魏正宏突然说:“沈老板,你说这台湾的冬天,是不是比大陆冷?”
这个问题很随意,但林默涵听出了弦外之音。他在试探,试探林默涵对大陆气候的了解。
“魏处长说笑了。”林默涵微笑,“台湾哪有冬天。我老家晋江,这时候已经要穿棉袄了。高雄还好,一件外套就够。”
“是吗。”魏正宏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那沈老板觉得,是台湾好,还是大陆好?”
这是一个送命题。如果说台湾好,显得虚伪;如果说大陆好,就是“思共”。
林默涵笑了:“魏处长这是考我。要我说,哪里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哪里就好。我在台湾做生意,赚了点钱,能养家糊口,台湾就好。若是有一天在大陆也能做生意,那大陆也好。我们生意人,不论政治,只看利弊。”
圆滑,但挑不出错。魏正宏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沈老板是明白人。那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车子驶出魏公馆,开上大路。陈明月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座椅上。
“刚才……”她声音还在抖。
“没事了。”林默涵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子转过一个弯,他突然加速,连续变道,然后拐进一条小巷。
“怎么了?”陈明月坐直身体。
“有人跟着。”林默涵从后视镜里看到车灯,不止一辆。他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另一条巷子,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后面的车紧追不舍。是魏正宏的人,还是周文的人?或者两者都是?
林默涵的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回公寓,不能去任何可能暴露的地点。他想起苏曼卿说过的一个备用安全屋,在鼓山区,是个废弃的仓库。
车子在巷子里穿梭,后面的车像影子一样甩不掉。陈明月已经从手袋里取出枪,子弹上膛。
“坐稳了。”林默涵说。前面是个急转弯,他没有减速,反而踩下油门。车子几乎是横着漂移过弯,撞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后面的车来不及转弯,直直撞上了墙壁,发出巨大的响声。
但还有一辆。那辆车显然更专业,紧咬不放。
林默涵看了一眼油表,油不多了。他必须尽快甩掉尾巴,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冲出一辆卡车,横在路中间。林默涵猛踩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转,最后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安全气囊弹出来,林默涵眼前一黑。恍惚中,他听到开车门的声音,听到脚步声,听到陈明月的惊呼。
然后是一阵剧痛,他失去了意识。
最后的意识里,是雨水打在车窗上的声音,嘀嗒,嘀嗒,像倒计时的时钟。
寿宴结束了。
但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