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3章寿宴杀机
第0193章寿宴杀机 (第2/3页)
在簪子夹层里的微型手枪。
“沈太太是哪里人?”魏正宏在她身边坐下,很随意地问。
“湖南湘潭。”陈明月答得很自然,这是她背了无数遍的背景资料,“家父原是长沙的绸缎商,后来生意不好做,就让我跟着默涵来了台湾。”
“湖南人。”魏正宏点头,“我有个部下也是湖南人,做得一手好湘菜。改天请沈太太来家里尝尝,看正不正宗。”
“魏处长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得品评菜系,只知道咸淡而已。”
“沈太太谦虚了。”魏正宏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这双手,可不像是只会分辨咸淡的手。”
陈明月心里一紧。她的手确实不像养尊处优的商人太太——虎口有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指关节有几处细微的疤痕,是训练时留下的。虽然用脂粉仔细遮盖过,但在有心人眼里,依然看得出端倪。
“让魏处长见笑了。”她垂下眼,声音里带上些许苦涩,“家道中落那些年,什么活都得干。洗衣做饭,缝缝补补,手自然就糙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魏正宏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是魏某失言了。沈太太不要见怪。”
“哪里。”陈明月抬头,露出得体的微笑。
就在这时,音乐响起。是《生日快乐歌》,但不是西洋调子,而是用二胡和琵琶改编的中国风。魏老夫人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众人纷纷起身祝寿,气氛达到高潮。
林默涵换好衣服回来了。他穿了件备用衬衫,外面是管家的外套,略有些不合身,但还算得体。他走到陈明月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
“没事吧?”他问,声音里的关切不似作伪。
“没事。”陈明月摇头,顺势靠在他怀里。这个动作很自然,就像真正的夫妻那样。
魏正宏看在眼里,眼神闪烁了一下。
寿宴正式开始。一道道菜端上来,宾客们推杯换盏,气氛逐渐热烈。林默涵这桌,周文特别活跃,不停地说着当年在南京的往事。
“沈老板不知道,民国三十五年,我在南京警备司令部当差。那时候抓地下党,一晚上能端掉三四个联络站。”周文喝多了,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最厉害的一次,我们在下关码头埋伏了三天三夜,终于等到一个**大人物。那人化装成船夫,想坐船去江北,被我一枪打在腿上。”
同桌的人都来了兴趣:“后来呢?”
“后来?”周文嘿嘿一笑,缺了小指的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当然是押回司令部。那人骨头硬,怎么打都不招。最后还是魏处长——”他看向主桌的魏正宏,“魏处长有办法,把他老婆孩子抓来,当着他的面……嘿嘿,那人就什么都说了。”
陈明月的筷子停在半空。林默涵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是提醒,也是安抚。
“周老当年真是威风。”林默涵笑着说,给周文斟满酒。
“威风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周文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不过沈老板,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老请说。”
周文凑近些,满嘴酒气喷在林默涵脸上:“魏处长最近在查一个人,代号‘海燕’。听说这人潜伏在高雄,是个厉害角色。魏处长说了,谁提供线索,赏五万大洋。”他盯着林默涵的眼睛,“沈老板生意做得大,认识的人多,要是有什么消息……”
林默涵笑了,笑容无懈可击:“周老说笑了。我一个生意人,哪知道这些。不过既然魏处长在查,那这人肯定跑不了。来,我敬周老一杯,祝您老当益壮,再立新功。”
酒杯相碰。周文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哈哈大笑:“好!沈老板爽快!”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突然暗了。不是全暗,而是变得昏黄,像老电影里的场景。一阵悠扬的胡琴声响起,是《锁麟囊》的过门。
魏老夫人激动地坐直身子:“是程老板的《锁麟囊》!”
唱片在留声机上旋转,程砚秋圆润婉转的唱腔流淌而出:“怕流水年华春去渺,一样心情别样娇……”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魏正宏扶着母亲的手,低声说着什么。老夫人听着戏,眼角泛起泪光。
林默涵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警铃大作。魏正宏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放这张唱片?是为了让母亲高兴,还是另有所图?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宾客们都沉浸在戏曲中,但有几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坐在角落的两个男人,虽然也在听戏,但眼神始终在人群中逡巡;站在门口的侍者,手一直放在腰间,那个姿势林默涵太熟悉了,是随时准备拔枪。
还有魏正宏。他一边陪着母亲,一边用余光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尤其是林默涵。
戏唱到薛湘灵在春秋亭遇雨那一段:“当日里好风光忽觉转变,霎时间日色淡似坠西山……”
林默涵突然明白了。
1943年上海天蟾戏院。那晚的《锁麟囊》,是程砚秋在沦陷区的最后一场演出。演出进行到一半,突然停电——不是事故,是地下党在戏院安放炸药,准备刺杀在场的日本高级军官。虽然行动最后取消,但停电的那一刻,全场大乱。真正的戏迷,一定会记得那个细节。
果然,当唱到“在轿中只觉得天昏地暗”时,唱片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然后卡住了。留声机的唱针在唱片上打滑,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全场哗然。
魏正宏的脸色沉下来:“怎么回事?”
管家慌忙跑去查看,摆弄了几下,满头大汗地回来:“处长,唱片……唱片好像有问题。”
“有问题?”魏正宏接过唱片,对着光仔细看。唱片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默涵身上。这张唱片是他送的。
“沈老板。”魏正宏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这是怎么回事?”
林默涵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留声机旁。他拿起唱片看了看,又看了看唱针,然后露出歉意的笑容。
“是沈某疏忽了。”他说,“这张唱片年代久远,本就脆弱。刚才周老说,当年他在南京时,最喜欢在雨天听戏,因为雨声和戏声相和,别有一番韵味。我想着今日也下雨,正好应景,却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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