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长安》**

    **《琴剑长安》** (第2/3页)

处自生。

    旬月之间,裴寂被请去两处:一处是万年县衙,知县想叫他辨一桩田产契书真伪;一处是褒国公府,老国公的庶子们争袭爵,各执一份"先父手谕"。

    裴寂先去县衙。契书两张,一旧一新,墨色相近。他取琴置案,弹了一段《幽兰》,而后指县尉:"烦取沸水一盅,滴墨于上。"

    旧契入水,墨晕如活;新契入水,墨色浮散如死灰。

    "唐前麻纸以黄檗染,吸墨如血入肌;今时楮纸未染檗,墨浮于表。"裴寂收琴,"新契是去年冬造的,造假者用了隔年墨,却不知黄檗味苦——某弹《幽兰》时,苦气从纸背透出,与琴声相激,某便知了。"

    县尉拜服。

    褒国公府那回,却险。

    五份手谕,笔迹皆似老国公晚年颤笔。裴公子上座,锦衣玉带,冷笑:"江湖术士,也配断我家事?"

    裴寂不答,请众公子各书一字。五人写罢,他取剑,以剑脊轻击五纸,听声。

    "公爷晚年右臂有旧伤,握笔时腕悬三分,故竖画收笔有'回锋钩'。大公子字有钩,然钩在左上——你是左撇子改右笔,肌肉记忆错处在此。二公子字无钩,因你临帖只临了《灵飞经》前半卷。三公子……"

    他剑尖点向最年幼的庶子:"你这份手谕,纸是公爷书房旧存,墨是公爷惯用松烟,笔也是公爷的紫毫。唯独'钧旨'二字,你写成了'均旨'。公爷涿郡人,'钧'字从'金'从'匀',方言里'匀'念如'军',他一辈子不会写错。你母亲是江南人,你小时认字由她口授,故错。"

    满堂死寂。老国公未亡,只是病榻不能言,闻报使人赐裴寂绢十匹、酒一壶,说:"吾家五子,只这青衫客肯说真话。"

    裴寂退绢留酒,回厢房自饮半壶,剩半壶浇了槐树。

    **四、垂手**

    春闱放榜前,长安忽起一事:翰林待诏李栖筠,上疏言"太液池底有古碑,碑文预言之祸",请开池掘碑。玄宗好道,准奏。

    三月朔,太液池闸开,水落三尺,果见青石一角。枢密使李林甫亲临,命役夫掘之。碑出,长七尺,上刻篆文八句,大意为"女主昌,唐祚移,琴剑客,定四维"。

    李林甫脸色铁青。这"琴剑客"三字,长安已有人指向裴寂。

    当夜,有黑衣叩厢房门。来人是高力士的干办,递一轴绢:"高将军请裴先生明日辰时,由右银台门入,对皇上弹琴一曲,舞剑一回。功名富贵,垂手可得。"

    裴寂展绢,绢上空无一字,只有一缕檀香印。

    "告诉将军,"裴寂将原绢奉还,"某若靠将军得官,便不是'垂手功名自不难',是'俯首功名真可怜'了。"

    干办去。

    又一刻,康翁敲门,端来一碟新胡饼,低声:"客,平康坊拂云亭,今夜子时,有贵人等您。不是官,是……公主。"

    裴寂笑:"公主也听人说书?"

    康翁走。裴寂取剑,将麻缠重新紧了紧;取琴,调宫商角徵羽。他知太液碑是假,李林甫欲借"琴剑客"之名,寻个替罪羊,或收为己用,或陷之死地。

    子时,他真去了拂云亭。

    亭内无公主,只有个穿男装的老者,执壶自斟。见裴寂,举杯:"老朽李邺,曾任集贤院修撰,因不肯修《太液碑谶》被黜。碑,是我徒弟刻的。"

    裴寂坐下:"先生找我,不为怀旧。"

    李邺点头:"碑文是我徒仿制,本想吓李林甫一吓,叫他少兴大狱。不料他反将一军,要把'琴诗客'坐实到你头上。明日出宫,他会奏你'妖言惑众,私刻谶纬',杖毙了事。"

    "某如何避?"

    "避不得。但你若肯听老朽一言——明日辰时,右银台门,你去。不带剑,只带琴。弹《风入松》。弹到第三段,停。对皇上只说三句话:'太液碑,臣刻的。臣刻错一字。臣请改。'"

    裴寂默然。

    李邺道:"你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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