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颠南洽》

    《北颠南洽》 (第2/3页)

   “取‘北溟有鱼,其名为鲲’之意,霸道刚猛,与南华剑的柔劲正好相反。”北颠说,“我偷偷练了三年,自觉神功大成,便想与师父印证。那日,在观云台上,我以北溟劲运使南华剑,百招之内,竟与师父战成平手。”

    陈退之倒吸一口凉气。师祖的武功,他是知道的。四十年前,已是天下前十。

    “可第一百零一招,我忽然浑身脱力,手中剑坠地。”北颠闭上眼,仿佛回到当年,“师父收剑,长叹一声:‘北溟南华,一刚一柔,你强行融合,看似勇猛精进,实则经脉已损。从今往后,每逢全力相搏,必有力竭之患。’”

    “后来呢?”

    “后来,我不信,下山挑战各路高手。胜了七场,第八场对上‘关东铁掌’赵镇岳时,战至酣处,旧疾复发,险些丧命。”北颠睁开眼,“回山后,师父废我武功,逐出师门。我不服,问他可有解法。师父说,除非找到‘不东不西,北颠南洽’的境界,否则无药可医。”

    不东不西,北颠南洽。

    陈退之默念这八字,心头如遭重击。这与他师父临终所言,何其相似!

    “我被逐出后,隐居此洞,苦思二十年,终于想明白一件事。”北颠走到溪边,指着水中鸭,“你看这些鸭子,春寒水暖,它们为何知道?”

    陈退之摇头。

    “因为它们不抗拒。”北颠说,“水冷时,它们就在冷中游。水暖时,便在暖中游。不像人,总想改变水,或逃离水。”

    “这与我的病有何关系?”

    “你练的南华剑,是柔劲。但你骨子里,是刚强好胜之人。每次对敌,表面用的是柔劲,内里却憋着一股刚劲。就像这溪水,”北颠捧起一掬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两股力道在经脉中冲撞,平日无事,一到生死关头,便相互抵消,所以你才会在占尽上风时,忽然力竭。”

    陈退之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二十四年江湖路,三场蹊跷败绩,无数个夜半惊醒的困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师伯既知病因,可有解法?”他声音微颤。

    北颠沉默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色泽古黄。

    “这是我二十年悟出的心法,名为《南北洽》。但我必须告诉你,此法我未曾练成,也不敢练。”

    “为何?”

    “因为要练此功,须先自废武功。”北颠直视他的眼睛,“将南华剑的柔劲,与我当年偷学的北溟刚劲,一并散尽。从此做个普通人,在平凡生活中,重新体悟‘刚柔’的真意。何时悟透了,何时方能重修。而悟透之日,或许在一年后,或许在十年后,或许…终身无望。”

    陈退之接过帛书,手在颤抖。

    自废武功,对习武之人而言,比死更难。更何况他是南华剑派掌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青衫剑”。若武功尽失,莫说掌门之位,便是活着走出这山洞,怕也艰难。

    洞外忽然传来人声。

    “搜!他定是躲在这附近!”

    追兵已至。

    五、南洽

    鬼面人看见陈退之时,他正坐在溪边石凳上,看水中鸭。

    十二人涌入洞中,刀剑出鞘,寒光照亮洞壁。

    “陈退之,这次看你往哪儿逃!”

    陈退之没有起身,甚至没有回头。他伸出手,摘了一片洞顶垂下的藤叶,轻轻放在水面。叶子随波逐流,打了个旋,被一只鸭子叼住,又吐出来。

    “你们要《南华剑谱》?”他问。

    “不错!交出来,留你全尸!”

    陈退之从怀中取出剑谱,却不起身,反而将其放在石桌上。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一掌拍向自己丹田。

    闷响如鼓,他整个人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血丝。周身气息,如泄气皮囊,迅速萎靡消散。

    自废武功。

    鬼面人愣住了,他身后的黑衣人也都愣住了。江湖上,有人战死,有人逃命,有人求饶。但临阵自废武功的,闻所未闻。

    “剑谱在此。”陈退之抹去嘴角血,声音虚弱,却异常平静,“不过诸位可知,为何你们主人非要这本剑谱?”

    鬼面人沉默片刻,冷笑道:“南华剑法,天下至柔,谁不想要?”

    “错了。”陈退之摇头,“南华剑法,须配南华心法。而南华心法最后一重,名为‘南洽’,需先有‘北颠’之经历,方能领悟。你们主人,是不是每逢月圆之夜,便经脉逆行,痛苦难当?”

    鬼面人身形一震:“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练了北溟劲,却无南华心法调和。”陈退之咳嗽两声,血丝又渗出来,“他派你们来夺剑谱,是为救命。可惜,就算得了剑谱,也救不了他。”

    “为何?”

    “因为南华心法,须从第一重练起,循序渐进。而他北溟劲已入骨髓,若强行改练南华,两劲相冲,死得更快。”陈退之看着鬼面人,“唯一解法,在我师伯北颠所创的《南北洽》心法。但此心法,需自废武功,从头练起。你们主人,可有这份勇气?”

    洞中死寂。

    忽然,鬼面人仰天大笑,笑声凄厉:“陈退之啊陈退之,你自废武功,就为告诉我这个?你以为我会信?”

    “我不需要你信。”陈退之看着溪水,水中倒映着洞顶天光,粼粼如碎金,“我只是忽然明白了,何为‘狭路胜勇,独退败怯’。”

    他慢慢站起,身形踉跄,扶住石桌才站稳。

    “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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