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石忘归录》
《松石忘归录》 (第2/3页)
台下华河水阔,正值汛期,浊浪排空,与满天阴云相接,正是“华河云垂”之险象。考官乃刺史门客,姓周,名世通,自负才高,专好刁难。
试题怪异,不问经义诗赋,专考应变识鉴。或是捧出一盆奇花,问其习性吉凶;或是取来一块古玉,辨其年代真伪。诸多少年面面相觑,张口结舌。
轮到忘归,周世通随手一指滔滔河水:“汝观此水此云,主何吉凶?”
忘归立于栏边,眺望良久,缓声道:“云垂河面,气象凶险,主暴雨水涨。然水势虽急,河床深远,不致泛滥成灾。倒是东南方向,乌云凝聚不散,恐有冰雹伤稼,宜速告农人抢收晚稻。”
周世通略感意外,又问:“若是朝廷命官在此,当如何施为?”
忘归道:“官员当镇守堤防,安民心。然小子以为,防灾更胜救灾。应即刻遣快马沿河巡视,加固薄弱之处,而非登台赏景论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既有赞其见识明达者,亦有讥讽其狂妄无知者。周世通面色铁青,却不得不承认所言切中时弊。
此时,屏风后转出一位贵公子,锦衣玉带,气度雍容,正是京城来的齐王世子李璟。李璟年少气盛,素慕神仙方术,闻听此处有奇童,特来一观。
他上下打量忘归,见其形容枯槁,气质却沉稳如山,遂笑道:“汝既善观天象,可知我府中珍藏几何?”言语间尽是戏谑。
忘归躬身道:“小人不知王府珍宝。但知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万物有成理而不议。殿下库中之物,乃人力所聚;眼前山河之象,乃造化所钟。珍宝有数,而造化无穷,何必舍本逐末?”
李璟闻言一怔,继而拊掌大笑:“好一个‘造化无穷’!虽是村野之言,却有三分道理。”当下不顾周世通反对,执意将忘归收入门下,充作贴身侍从,赐名“陆观”。
忘归因此得以暂脱贫困,随驾北上。离乡之日,再回望栖云山,松石依旧,霞光未改。他自知从此踏入是非场,前程茫茫,不由得握紧了袖中那枚温热玉蝉。
卷四梦游麟阁
齐王府邸,位于京师繁华之地,楼阁连云,甲第连天。李璟待忘归尚可,闲时便召其谈论山川风物,引为奇趣。然府中规矩森严,人心叵测,远非山野可比。
忘归谨言慎行,白日侍奉笔墨,夜晚则独居偏院陋室。每当月明之夜,他便取出玉蝉,借其光辉读书习字。那玉蝉似有灵性,光照之下,头脑格外清醒,往昔听闻之杂学,竟能融会贯通。数月之间,学问大进,举止亦褪去不少土气。
某夜风雨大作,雷电交加。忘归拥被而坐,摩挲玉蝉,不觉困倦睡去。
恍惚间,身置一条长廊,两侧墙壁非砖非石,竟是以层层叠叠的书卷堆砌而成。廊柱盘龙,瓦当刻凤,尽头一座巨殿,匾额高悬,书“麟阁”二字,古朴沧桑。
殿门紧闭,高不可攀,唯下方有一小门,高不足五尺,简陋如寻常农家柴扉,微露一线光亮。忘归想起壁画中“幼稚门微”之象,心中一动,躬身推门而入。
门内别有洞天,并非金银满地的宝库,而是一片浩瀚星空。脚下虚空,头顶星河流转。中央悬浮一卷玉册,自行缓缓展开,上书上古篆文,记载星辰运行、节气推移、地脉流转之道,深奥晦涩。
忘归本不通晓,然手中玉蝉光芒大盛,与玉册相映生辉。那些蝌蚪般的文字,竟化作熟悉的山川脉络,一一映入脑海,瞬间明了于心。
正沉醉间,忽闻一声断喝:“何方俗子,擅闯禁地!”星空中显出一尊金甲神将虚影,怒目圆睁,挥戈劈来。
忘归大惊,转身欲逃,却被无形之力绊倒,跌出门外。猛然惊醒,窗外暴雨初歇,残月如钩,手中玉蝉犹有余温。
此后数月,忘归屡次尝试,却再也未能梦见麟阁。然那次经历已刻入骨髓,他对天文地理、历法农时的理解远超常人。偶尔在李璟面前流露一二,便被惊为天人,视为祥瑞,礼遇更隆。
然福兮祸之所伏。李璟性情骄纵,好大喜功,常在宾客前夸耀门客异能,引得太子一党侧目。朝堂暗流汹涌,齐王府已成众矢之的。
卷五鹊笑鸿鹄
京师权贵圈中,多纨绔子弟,斗鸡走狗,附庸风雅。其中太傅之子王潜,最是嫉贤妒能,常以捉弄寒士为乐。
王潜闻说齐王府有个放羊出身的奇童,颇得世子看重,心下不服。恰逢重阳佳节,太子设宴曲江池,邀皇室宗亲及京中才俊赴会,名为赏菊,实为试探各方势力。
宴上,丝竹管弦,觥筹交错。王潜借酒意,斜睨着侍立在李璟身后的忘归,朗声笑道:“久闻世子门下藏龙卧虎,连牧羊小儿亦通天道。今日良辰,何不令其献技,让我等开开眼界?”
李璟面有愠色,却不好发作,只得示意忘归上前。
忘归一身洗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