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镜》

    《血镜》 (第2/3页)

的礼,开门见山:“镜可带来了?”

    云镜奉上锦囊。杜衡取出铜镜,入手沉甸,镜背浮雕云水纹,中央一枚古篆“心”字。他对光一照,镜面朦胧如常,皱眉道:“这镜似乎并不明亮。”

    “请大人以镜照物。”顾先生提醒。

    杜衡将镜转向窗前盆景。镜中,松针根根分明,土壤颗粒可见,甚至一只微小蚜虫,触须颤动都清晰可辨。他惊讶,又转向墙上一幅山水画。镜中所映,山峦层次分明,水墨浓淡有致,比肉眼所见更富神韵。

    “果真奇镜!”杜衡赞叹,却又道,“可本官要的是能‘照见真心’的镜子,此镜虽能明察秋毫,又如何照人心?”

    云镜垂首道:“家父曾言,人心之真伪,不在面目,而在言行。草民想,此镜或可助人明察细微,至于真心,还需观者自辨。”

    杜衡抚须沉吟,忽然道:“你且用此镜照照本官。”

    云镜迟疑,接过镜子,对着杜衡。镜中,刺史的面目依然柔和模糊,但他身后屏风上绣的仙鹤,每片羽毛都栩栩如生。他如实说了。

    杜衡大笑:“好个诚实的匠人!若你说能从镜中看出本官忠心,本官倒要疑你弄虚。这镜子,本官要了。顾先生,取百两纹银给他。”

    云镜捧着沉甸甸的银囊走出刺史府,恍如梦中。有了这笔钱,他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为母亲诊病,送弟弟进了正规学堂,修了屋顶,还余下不少。云家境况一日好过一日。

    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谁知半月后,顾先生匆匆来访,面色凝重。

    “云小友,你大祸临头了。”

    原来,杜刺史携镜进京,献予当朝太师贺寿。寿宴上,太师当众展示宝镜,满座皆惊。但诡异之事随后发生——当朝宰相秦桧之侄秦禧,接镜把玩时,镜中忽然映出他身后虚影,竟是一只呲牙狐狸!满座哗然,秦禧当场摔镜,幸亏铜镜坚固未碎,但镜背“心”字,竟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如今秦家认定此镜是妖物,要追查制镜之人。杜大人虽尽力周旋,只怕也难保你。”顾先生急道,“你快收拾细软,暂避风头。”

    云镜如遭雷击。母亲刚有起色,弟弟学业初进,这就要逃亡吗?他咬牙道:“镜子是我磨的,我自去京城说明,与他人无干。”

    “糊涂!”顾先生跺脚,“那秦禧是什么人?他叔父秦桧权倾朝野,陷害忠良无数。你去京城,无异羊入虎口。听我一言,速走!”

    当夜,云镜一家收拾行装,准备天明即走。但二更时分,官兵已围住云家。领头的是个面色阴鸷的锦衣卫,手中拿着一面铜镜——正是云镜所制那面,只是镜背裂痕更深了。

    “妖匠云镜,制作妖镜,诽谤朝臣,拿下!”

    云镜被戴上枷锁时,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被弟弟搀扶着,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他想说什么,却被推搡着带走了。

    押解进京的路上,云镜百思不解。镜子为何会照出狐狸虚影?那裂痕从何而来?父亲只说这古法磨出的镜子能“照见本真”,难道人心真能显形?

    一月后,云镜被关进大理寺天牢。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他见到了早已在此的杜衡。昔日刺史,如今囚衣散发,身上有伤。

    “杜大人,是草民连累了您。”

    杜衡苦笑摇头:“不关你事。秦桧一党早就想除去我,这次不过是借题发挥。你那面镜子……确实奇妙。”

    “大人,镜中狐狸,究竟……”

    杜衡压低声音:“那日宴上,我亲眼所见。秦禧接镜瞬间,镜面忽然清晰无比,照出他身后确有狐影。但更奇的是,满座宾客,唯他如此。之后镜子传看,再无异常。有人说,那狐影其实是镜背裂痕的光影巧合,但秦家不信。”

    “裂痕从何而来?”

    “不知。但自那日后,我细看那镜子,发现‘心’字裂痕,很像一个字。”

    “什么字?”

    “奸。”

    云镜浑身一震。父亲传他手艺时曾提过,云家祖上乃唐代制镜大师,曾为皇宫制“明心镜”,可辨忠奸。后因得罪权贵,举族南迁,手艺代代单传,且立下规矩:不可为权贵制“明心镜”,免惹祸端。难道他无意中,竟制成了祖上失传的“明心镜”?

    又过数日,狱卒带云镜出牢,说是秦相要亲自审问。他被带到一处华美厅堂,堂上端坐一人,五十余岁,面容清瘦,三缕长髯,正是当朝宰相秦桧。

    “跪下。”左右喝道。

    云镜不跪。秦桧摆摆手,温言道:“少年郎,本相听闻你手艺绝伦,特来一见。那面镜子,果真是你所制?”

    “是。”

    “如何制得?”

    “祖传古法,以心磨镜。”

    秦桧微微一笑,从案上拿起那面铜镜。镜背裂痕已如蛛网蔓延,但“心”字仍可辨。他抚过裂痕,慢条斯理道:“有人说此镜是妖物,本相却不信。镜子是死物,何来妖异?定是有人暗中弄鬼,欲借机诽谤朝臣。你说是不是?”

    云镜听出话中威胁之意,垂首不答。

    秦桧将镜递给他:“你既能制此镜,必能修复。本相给你三日,将此镜复原如初。做得好,不仅你与杜衡可活,本相还许你一场富贵。若做不好……”他语气转冷,“妖言惑众,罪当凌迟。”

    云镜接过镜子,入手冰凉。镜中映出他自己模糊的面容,眼神却异常清晰。忽然,他在镜中看见秦桧身后,似乎有重重虚影晃动,像许多人影叠在一起。他定睛细看,虚影又不见了。

    是错觉吗?

    云镜被关进一间工房,工具齐全,炉火正旺。狱卒说,三日后此时来取镜。门从外锁上。

    第一日,云镜对镜枯坐。镜上裂痕纵横,像一张破碎的网。他试图研磨,但每磨一下,裂痕反加深一分。父亲没说如何修复这样的镜子,或许根本不能修复。

    第二日深夜,云镜疲惫睡去。梦中见到父亲,仍在当年那间旧铺子磨镜。父亲说:“阿镜,你可知镜为何能照人?”

    “因表面光滑,反射光线。”

    “那为何铜镜不如水镜明澈?”

    “因铜有杂质,磨不尽。”

    父亲摇头:“非也。因人心有杂质,照不尽。你磨的镜子,之所以照人朦胧,是它知人心复杂,不愿照得太清,伤人伤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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