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愿瑶情图》
《随愿瑶情图》 (第3/3页)
如此清晰地窥破关键节点。”他额角渗出细汗,操作仪盘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在与一股无形的巨力抗衡。
“修复力?”朱载磏咀嚼着这个词。
“就像水往低处流。”云迹声音带着疲惫,“有些大势,如同既定河道。我们想挖一条新渠引水,但原有的河道会积聚力量,冲刷、堵塞,甚至吞噬新渠。个人的努力,在洪流面前…”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便在此时,窗外传来急促的振翅声。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落在窗台。朱载磏解下鸽腿上细小竹筒内的纸条,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矿场被官兵围了,领头的是……矿监太监。”他缓缓道,声音里透出冰冷的怒意,“罪名是‘私开禁矿,图谋不轨’。好大一顶帽子!”矿监太监直隶内廷,他们的出现,意味着风波已直达天听。
云迹猛地站起,快步走到窗边,望向东南方向,那是矿场所在。他迅速操作仪盘,云镜镜面剧烈波动,试图显示矿场实时情况,但图像扭曲断续,只有嘈杂的人声、呵斥声、金属碰撞声隐约传来,最后,镜面竟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状乱码。
“信号被强力干扰……不对,是这个时空坐标的‘历史能级’在攀升!”云迹脸色发白,“冲突提前了……地震的诱发能量场与人为冲突的能量场产生了叠加共振……糟糕!”
他话音未落,脚下猛地一晃!
不是错觉。整个湖心阁,乃至脚下的孤山、眼前的万顷碧波,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几案上的棋枰倾斜,黑白子哗啦啦滚落一地,如星陨雨。博山炉倾倒,香灰泼洒。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外传来山石滚落、树木摧折的巨响,湖面掀起反常的浊浪。
地震!真的来了!而且比云镜最初预测的,似乎更猛烈,范围也更广!
朱载磏扶住颤抖的墙壁,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在瞬间的惊骇后迅速凝聚为决断:“来了……按第二预案!云兄,你的‘仪盘’还能用吗?需立刻确定震中、评估灾情!”
云迹已半跪在地,双手死死稳住嗡嗡作响、光芒乱闪的“仪盘”,试图重新建立与云镜的稳定连接,同时启动应急扫描模式。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在尝试……但时空扰动太剧烈!镜面反馈不稳定……等等!”
镜中勉强拼凑出破碎的图像:慈仁县城墙坍塌,屋舍倾颓,烟尘四起;河流改道,山坡撕裂;百姓哭号奔逃……然而,也有一些画面令人心弦微震——几处提前加固的河堤巍然屹立,预先划定的空旷场地聚集了不少惊慌但有序的民众,甚至看到了一些穿着统一服装(那是朱载磏以“整修宗祠”为名训练的青壮)的人在废墟间奋力救援…
他们的准备,并非徒劳。历史,似乎真的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但下一秒,镜面图像急速放大、聚焦到矿场区域。那里景象更为骇人:山体大规模滑坡,几乎将矿场入口掩埋。而在一片混乱中,竟有几道不属于这个时代技术水平的、幽蓝色的光束在烟尘中一闪而过!同时,云迹的“仪盘”发出一连串尖锐急促的警报音,屏幕中心跳出一个巨大的红色标识,那标识的样式,竟与他当初带来的“Quantum Stabilizer”零件上的徽记,有七分相似!
“那是……”云迹瞳孔收缩,声音干涩,“……时空稳定锚的强制启动信号?怎么会……这个时代怎么会有……除非…”
除非,有另一股力量,更早地、或同时介入了这个时空节点!
朱载磏虽不明“时空稳定锚”为何物,但从云迹剧变的脸色和镜中诡异光束,已知事态远超预估。“矿场……除了我们的人,还有什么?”
云迹没有回答,他猛地抬起头,望向湖心阁外某处虚空,眼神惊疑不定,仿佛看到了无形的、汹涌而来的骇浪。他的手指在“仪盘”上输入一串极其复杂的指令,镜面所有图像消失,只剩下一个疯狂旋转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指向京城方向。
“殿下,”云迹的声音异常冷静,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我们的棋局,对手……可能不止一方。这地震,这天灾,或许也只是另一盘更大棋局里的……一步闲棋。”
他弯腰,从满地狼藉中,拾起一枚滚落脚边的白子,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窗外,余震未息,天地昏朦。新月尚未升起,而棋局,已彻底脱离了最初的轨道,奔向了未知的、凶险的湍流。湖心阁在摇撼中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入这历史突兀掀起的狂澜之中。
阁内,那面巨大的云镜,镜面雾气疯狂卷动,最终定格在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上。黑暗深处,似有更庞大的阴影,在无声蠕动,觊觎着这个被扰动的时空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