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情记》
《瑶情记》 (第2/3页)
异,原来皆因此。
“我可否拒绝?”
“自然。”清风平静道,“你可即刻离去,此画将焚毁,此地将永闭。只是...”他推开阁窗,楼下街市灯火点点,孩童嬉戏声隐约传来,“这些生灵,都是真实的。当年战火将至,我无力救所有人,只能以画存一乡魂魄。他们不知自己已非活人,只当是寻常度日。”
月到中天,清辉洒落,我突然看见湖面倒影中,那些街市行人脚下皆无影子。
六
我要求三日考虑。清风安排我住进临湖小筑。这三日,我走遍慈仁乡。
见私塾先生教孩童念《诗经》,而课本竟是竹简;见药铺郎中采药归来,筐中灵芝大如伞盖;见织娘用露水染丝,成品在月光下泛着珍珠光泽。
第三日黄昏,我遇到个在桑树下摆棋局的老人。他自称桑翁,是乡中最年长者。
“清风先生等的人,就是你吧?”桑翁落下一子,“他等了三百年了。”
“您知道真相?”
桑翁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苍凉:“我原是乡中木匠,死于三百年前那场瘟疫。是清风以画续我魂魄,让我多活了这‘三百年’。其实早该散了,只是舍不下这片桑林。”
他指向远处桑田:“看,那些桑树,每株下都葬着一个当年没救成的乡人。清风每年种一株,如今已成林了。”
“您不怨他?”
“怨?他给了我们三百年太平岁月。在画外,早是沧海桑田,白骨成灰了。在这里,还能听见孩童读书,看见晚霞满天,足矣。”
最后一抹霞光消失时,桑翁的身影淡去,原来他只能在黄昏显形。棋局未完,黑白子交错,如昼夜更替。
七
第三日夜,我回到湖心阁。清风正在调琴,琴声幽咽。
“我答应。”我说。
清风琴音一顿:“不问问代价?”
“我已知道。绘者永困此界,与外界时间隔绝,亲人逝去,故土变迁,皆不可追。”
“还有,”清风抬眼看我,“续界之时,需以绘者心头血调墨。每百年一次,直到血竭而亡。我已是第七次了。”
他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七道淡金色疤痕,如七弦琴。
“为何选我?因我是沈家血脉?”
“不全是。”清风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此乃‘云镜’,可观人心。三百年来,持画入界者十一人,十人皆贪恋此间长生或珍宝,唯你在三日内,问医者药草如何栽种,问匠人技艺如何传承,问学童可曾想过画外天地。”
镜中浮现我这三日所见所闻,最后定格在我与桑翁对弈的画面。
“你问的是生机,不是死守;是传承,不是独享;是出路,不是退路。”清风声音微颤,“也许,你能找到两全之法。”
八
续界之夜,百卉齐放,新月如钩。清风焚香沐浴,取出珍藏的三百年画具。
“我教你绘境之术要诀:心随笔转,意与墨融,所绘非所见,乃所愿。”
他割腕取血,调墨展绢,笔走龙蛇。我看着他绘出熟悉的湖心阁、桑林、远山,每一笔都凝着光华。当整幅画完成时,阁外景象微微凝固,随即恢复流动——新的一百年开始了。
清风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笑意:“接下来三日,我将毕生所学传你。三日后,我会陷入长眠,百年后或许醒来,或许不醒。此界就托付给你了。”
这三日,我学的不只是画技。清风将三百年对此界法则的领悟倾囊相授:如何调节日月更替,如何维持四时有序,如何让魂魄不散。
“最重要的一课,”第三日黄昏,清风气息微弱,“是学会放手。此界不应永恒,总有一天,该让它自然消散,让魂魄归入轮回。我错在执着,望你莫重蹈覆辙。”
他交给我一本手札,里面记载着他三百年间所有尝试——试图找到不困住绘者的方法,试图让此界自生自续,试图打通与真实世界的通道。
“我失败了,但也许你能成功。因为你和他们不同,”清风望向阁外嬉戏的孩童,“你看到的是生命,不是风景。”
九
清风沉睡前最后一句话是:“石上鸣琴花下酌,那琴是活的。若遇大难,可寻它相助。”
我成了湖心阁新主。最初十年,我谨遵清风教诲,维持此界运转。第十一年,我开始翻阅手札,研究两界通道。第二十年,我偷偷尝试在画中开一扇“窗”——不是让人出去,而是让外界知识进来。
我用云镜观察真实世界,将有用的知识——医药、农技、天文——化作灵感,托梦给乡中学者。慈仁乡开始出现微小变化:改良的织机、新式水车、更有效的草药配方。
第四十年,变故突生。湖心阁地室封印的一幅旧画突然破裂,那是清风早年所绘“猛虎出柙图”。画中猛虎化形而出,伤及乡民。
我竭尽全力也无法降服,危急时刻想起清风的话,抱着琴跑到石上,胡乱弹奏。琴竟自鸣,音波化作无形牢笼,困住猛虎。原来此琴是清风以一缕仙魂所制,护界之宝。
经此一事,我意识到此界隐患重重。清风三百年间所绘之物,有些蕴含力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十
第六十年,我在手札最后一页发现一行小字:“月圆之夜,以心血绘新月于云镜,可见真路。”
中秋夜,我割指血绘新月于镜面。镜中浮现的不是景象,而是一段记忆——清风与瑶池仙使的最后对话。
仙使说:“绘境之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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