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烧了那面镜,皇帝疯了》
《我烧了那面镜,皇帝疯了》 (第2/3页)
知?若知,何以处之?若不知,奏报之时,又将掀起何等腥风血雨?沈墨枯坐至东方微白,镜匣静静置于案上,寒意侵肌蚀骨。他恍然明悟,此镜非宝,实为不祥之魔物,亦是烫手山芋。然皇命难违,窥见之秘,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更恐祸及己身。是福是祸,是忠是佞,已由不得他选择。
澄明元年冬,第一场雪落时,沈墨怀揣以暗语密写、详述云镜所见的奏章,入宫面圣。紫宸殿内,地龙烧得正暖,新帝披着玄狐大氅,斜倚榻上,把玩一柄玉如意。听沈墨低声禀报,起初神色淡然,仿佛听闻寻常天气。待听到贺连城以血印图、皇后幽会私语之处,年轻皇帝猛地坐直身体,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非是震怒,非是痛心,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攫取到什么要紧物事的兴奋。他推开近侍,赤足踏在冰凉的金砖上,来回疾走数步,忽地抚掌,纵声大笑:“好!好!好一个云镜!好一个洞彻幽微!沈卿,尔真乃朕之千里目,顺风耳也!”
笑声在空旷殿宇回荡,分外刺耳。沈墨伏地,心中冰冷一片。帝王之笑,何其诡异。没有对重臣辜负的痛心,没有对江山险境的忧虑,只有纯粹的快意,一种窥破所有伪装、将众生秘密尽握掌心的、近乎孩童般的得意与残忍。
“朕知晓了,”皇帝笑罢,重归御座,面色潮红,语气却轻快起来,“沈卿且回,勿露声色。朕自有区处。”
沈墨叩首退出。殿外风雪扑来,他激灵灵打个寒颤,回头望去,重重宫阙在雪幕中森然矗立,那紫宸殿的暖光,看去犹如巨兽蛰伏的眼。
当夜,沈墨辗转难眠。赐镜以来的种种,皇帝的神情,那大笑……云镜能照人心,然持镜者之心,镜可照否?赐镜者之心,又可照否?此念一生,如毒藤疯长,再也遏制不住。
他再次潜入静室,点燃唯一一盏昏灯。面对云镜,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不念他人,只想那赐镜之人——当今天子,赵珩。他要看看,这面照尽百官丑态的镜子,在真正的帝王心术面前,当如何。
镜匣开启,朦胧镜面依旧。他摒除杂念,默诵圣讳。镜面起初平静,随即,云雾缓缓流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显滞重,仿佛一股无形之力在阻滞、在搅动。渐渐地,云气中开始闪现支离破碎的画面,紊乱不堪:一会儿是幼年皇子在冷宫瑟缩,一会儿是血溅玄武门的惨烈(然服饰非本朝),一会儿又是登基大典的万丈荣光……这些画面交错跳跃,毫无逻辑。
沈墨蹙眉,凝神再观。镜面忽地清晰一瞬,现出麟德殿场景,正是赐镜之时。画面中的“皇帝”嘴角含笑,眼神却冰冷如渊,缓缓开口,声音竟穿透镜面,直接响在沈墨脑海,带着无尽嘲弄与威严:“……凡有不轨,直奏无隐。”话音未落,景象崩碎。
紧接着,更多杂音碎片涌入:深夜御书房内,皇帝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自语:“……李甫老迈贪财,可用而不可留……贺连城勇悍桀骜,北患未平,暂需其力……柳氏……哼,家族势大,还需忍耐……”又有碎片显示,皇帝秘密接见一黑衣卫,“云镜所呈,逐一核验,然不可打草惊蛇……沈墨……此人孤直,恰为利刃,亦需防其过刚易折……”
碎片纷呈,皆是帝王心术的算计、权衡、利用与冷酷布局,却无一丝关于是非、善恶、天下、苍生的念想。镜面如同竭力拼凑一幅永远残缺的画像,每一次试图映照那最深的核心,便遭遇更强的无形扭曲与抗拒。
沈墨看得心头发颤,冷汗涔涔。这镜子,竟照不全帝王之心!所能映出的,只是其思绪的边角碎屑,是层层算计的外壳,而那内核——那赐镜之时究竟意欲何为?是真心整肃朝纲,还是借刀杀人?抑或只是将云镜视为一场检验人性、玩弄权柄的危险游戏?镜面混沌,终不能显。
就在沈墨心力交瘁,欲放弃之时,镜中景象突变!那一直试图窥探的“帝王本心”深处,仿佛被某种力量反噬或干扰,云雾疯狂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强光迸射,逐渐凝成一幅清晰至极、却让沈墨魂飞魄散的画面:
镜中之人,竟是他自己,沈墨!身着赭黄袍,头戴远游冠(虽非帝王规制,已属僭越),立于一处高台,台下火光熊熊,兵马喧嚷,似在指挥变乱。更有一幕,他手持带血长剑,立于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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