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镜心鉴》
《云镜心鉴》 (第1/3页)
我发现能通过一面家传青铜镜,窥见他人真心。
从此纵横商场,无往不利,财富权势唾手可得。
直到那天,镜面突然映照出了我自己——
那个我以为早已彻底遗忘、抛弃了的、最初的本心。
楔子遗书
寅时三刻,万籁如死。紫檀木匣在无影灯下森然陈列,边缘咬着一线冷光。谢沧溟立于合金保险柜前,指纹与虹膜验证相继滑过幽蓝屏幕,锁舌弹开的闷响,在过于空旷的顶层办公室里,激不起半分回音。空气里浸着昂贵的香杉气味,恒温系统维持着濒临冰点的凉。
匣内无帛,无遗嘱,唯有一面青铜镜。
镜约掌大,边缘已被漫长光阴啃噬出参差的绿锈,宛如一汪静止的深潭里滋生的苔藓。镜钮作夔龙盘踞状,龙身鳞甲细密,却在龙睛处奇异地平滑下去,两粒空洞,凝视着虚空。镜背阴刻着雷云纹与蟠螭纹,纠缠涌动,中间似有二字古篆,笔划没入铜锈,模糊难辨,非“云镜”即“心鉴”。镜面却光可鉴人,幽沉如子夜寒潭,映不出谢沧溟此刻冷凝如面具的脸,只一片浑然暗昧。
这是谢家最后的“遗产”,随一封以火漆封缄、纸质脆黄的手书信一并送达。信是他那居于终南山、几乎被遗忘的祖父亲笔,字迹抖颤如风中秋叶:“……人心本无机,惟此镜可照其幽微。慎用之,守其白,莫失莫忘。”
“?”谢沧溟唇角扯出一线极淡的弧度,近乎嗤笑,却又迅速湮灭于无形。他指腹冰凉,抚过镜缘粗粝的锈蚀。这熙攘人世,何曾有一刻无机?利益织就的罗网,欲望奔流的暗河,才是真实。所谓本心,不过是需要时祭出的法器,不需要时便可弃如敝屣的累赘。这古镜,或许不过是一件有点年头的旧物,承载着先人迂阔的执念。
他意兴阑珊,正欲合上木匣,却见镜面幽光倏然一动。并非反射灯光,倒似从极深的内里,漾开一丝涟漪。涟漪中心,无端映出一张脸——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立于门外,此刻正抬手欲叩门的助理林恪。镜中林恪眉眼依旧恭谨,眼底深处,却浮着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阴翳,那不是疲惫,更像是……某种被精心压抑的、混合着焦灼与野心的暗火,与他素日滴水不漏的温驯表象,判若云泥。
谢沧溟动作凝住。
门外,恰在此时,传来三下克制的敲门声。林恪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传来,平稳如常:“谢总,晨会资料已备齐。”
谢沧溟目光未离镜面,镜中那抹异色已然消散,恢复成一片沉寂的幽暗。他静默三息,方淡淡道:“进。”
门开,林恪步入,着装一丝不苟,双手捧着平板与文件,目光低垂,落在谢沧溟脚尖前三寸之地,无可挑剔的恭顺。
谢沧溟已将木匣轻轻合拢,置于一旁,仿佛那不过是一件寻常摆设。“林恪,”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跟了我几年了?”
林恪微怔,迅速答道:“五年零七个月,谢总。”
“嗯。”谢沧溟转身,望向落地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天际线,灰蓝的晨曦正试图刺破厚重的云层,“城西那块地,秦家那边,最近是不是接触频繁?”
林恪后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旋即恢复:“是有些风声,秦家二少似乎志在必得,私下约见过两次规划局的人,但具体细节……我们还在核实。”
“志在必得?”谢沧溟回过头,目光如沉水之刃,缓缓刮过林恪的脸,“你上个月十七号,晚九点四十分,在‘云隐’茶室单独见的,是秦家的私人财务顾问吧?”
林恪脸色“唰”地白了,血色褪尽,捧着平板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猛地抬头,眼中恭顺的假面碎裂,露出底下猝不及防的惊慌,还有一丝被骤然揭穿的狠戾。“谢总,我……”
“不必解释。”谢沧溟截断他的话,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你母亲尿毒症恶化,急需换肾,秦家开价不菲。人之常情。”
林恪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望着谢沧溟。他自认行事隐秘,那段谈话绝无第三人知晓,母亲病重之事更是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谢沧溟不再看他,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城市轮廓在渐强的天光中清晰起来,冰冷,坚硬,棱角分明。“去财务结算。你的位置,明天会有人接替。”
林恪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垂下头,肩膀垮塌下去,像一具被抽走脊骨的偶人,无声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归死寂。唯有那紫檀木匣,沉默地躺在冷光之下。
谢沧溟缓缓踱回桌前,打开木匣,再次凝视那面青铜镜。镜面依旧幽暗,此刻,却仿佛隐隐映出他自己深不见底的眼眸。指腹摩挲着那两个古篆的凹陷处,冰凉坚硬的触感直抵神经。
他无声地咀嚼良久。原来这心思,并非指人心纯白无瑕,而是说……其复杂幽微,原本难以测度。此镜,竟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人心缝隙、窥见其中真实涌动暗流的钥匙。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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