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簿·秋壑录》

    《春色簿·秋壑录》 (第1/3页)

    九州春色,向来是十分。自神农氏立二十四节气,轩辕帝划九州疆域,天道春华便依时令均匀洒落,江南三分,塞北三分,中原四分,恰成十分圆满。至大禹王朝立“均春司”,更将春色量化入典,每岁清明由钦天监丈量,户部造册,谓之《春色簿》。

    然永隆七年春分,异象陡生。

    卷一九分之春

    勘官陆青崖立于泰山之巅,手握“量春仪”的青铜柄,冷汗浸透了三品孔雀补服。仪盘上九枚翡翠珠悬于九州方位,本该皆泛绿光,此刻却有两珠黯淡——雍州、梁州春色不足。

    “大人,复测三次,仍是九分。”副使声音发颤,“缺的一分...不知所踪。”

    陆青崖望向脚下云海。按律,春色缺损超半厘,勘官革职;超一分,满门流放。这一分春色,是陆家九十七口人的性命。

    “报——”驿马冲破晨雾,“雍州八百里加急!洛水以北三百里,麦苗枯黄,桃李不华!”

    陆青崖闭目。忽闻空中雁鸣凄厉,抬首见北归雁阵折而向南,似避什么无形之界。他心中电光石火般一闪,夺过副使的“寻春罗盘”,指针疯转片刻,竟定定指向东北——那是青州地界,却非任何州治所在。

    “更衣,”陆青崖褪去官袍,“我要私访。”

    三日后,青州最偏僻的“一壑岭”下,来了个游方郎中。此岭在地图上仅芝麻大小,夹在沂山与蒙山褶皱间,本地人称之为“阴阳壑”——南坡终年苍翠,北麓四季荒芜。

    陆青崖踏进壑口时,惊得倒退三步。

    时值仲春,此地却层林尽染,枫红似火。不是零落残红,是漫山遍野泼天盖地的、饱满欲滴的深秋之红!更奇的是,红叶每片脉络分明,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金边,美得惊心动魄,却违了天道,悖了时序。

    “这位先生是来瞧病的?”

    陆青崖转身,见一布衣老者倚锄而立,须发如雪,目似沉潭。身后茅屋三楹,菜畦整齐,竟在红叶环绕中辟出一方青绿。

    “晚生陆青崖,路经此地,见此异景...”

    “异景?”老者轻笑,“天地本无常态。老朽公孙隐,在此住了六十年,先生若不嫌,喝碗茶罢。”

    茶是野茶,却有异香。陆青崖啜饮间,瞥见屋内悬着一幅泛黄古图,绘的竟是九州山川,却以朱砂在某处标了个极小记号——正在一壑岭方位。

    “老先生这图...”

    “祖传的,”公孙隐沏茶的手稳如磐石,“据说大禹治水时,发现天下水脉有处‘漏眼’,每年会泄去一分天地精华。禹王铸九鼎镇之,那漏眼...便在此壑之下。”

    陆青崖心中剧震。春色缺损,莫非与此相关?他强作镇定:“那这满山红叶...”

    “三十年前开始红的,”公孙隐望向窗外,“先是几株,后来整座北坡。说来也怪,自那以后,壑南草木愈发青翠,壑北却永锁深秋。”

    当夜,陆青崖宿在茅屋。子时忽醒,见公孙隐不在榻上。他悄然起身,循后院微光而去,见老者立于古井边,正将一支青玉尺探入井中。井水竟泛着幽幽绿光,映得老者须眉皆碧。

    “量春尺!”陆青崖脱口而出——这是均春司失传百年的圣器。

    公孙隐缓缓转身,目中再无日间的浑浊:“陆大人,你终于来了。”

    卷二漏眼之谜

    “永隆帝登基那年,春色便少了一厘,”公孙隐抚着玉尺,“此后逐年递减,至今年整缺一分。朝廷只当是天道失常,却不知是有处‘漏眼’在吸聚春华。”

    陆青崖接过玉尺,尺身刻着蝌蚪古文:“昔者共工撞倒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女娲炼石补天,遗一孔未堵,谓之‘春华漏眼’。此孔随龙脉游走,每三百年显形一次,吸一分春色,化一壑秋红。”

    “为何从未载入典籍?”

    “因为,”公孙隐眼中闪过苦涩,“漏眼所吸春色,并未消散。你看——”

    他将玉尺浸入井中,井水绿光暴涨,竟映出九州虚影。陆青崖清晰看见,缕缕绿气从雍、梁二州被抽离,经地下隐脉汇至此壑,却在壑底被某种无形屏障阻隔,淤积蒸腾,将那“秋红”催发得愈发艳丽。

    “春色被拘在此处,化为‘伪秋’,”公孙隐道,“若置之不顾,三年后漏眼饱和,春色会倒灌九州,那时便是——正月桃花、六月飞雪、时序大乱,万物凋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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