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二十一年,烧成灰的卷宗

    第459章 二十一年,烧成灰的卷宗 (第2/3页)

案的陆律师?”

    “是我。”

    张桂芬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合不上。两行浑浊的眼泪无声地滚下来,顺着满是沟壑的脸流进嘴角的皱纹里。

    她没有哭出声。

    二十一年了,她的眼泪好象已经不够用了。

    ……

    屋子里只有一盏二十瓦的白纸灯,灯泡上落了一层厚灰。

    一张木板床,一个缺了角的方桌,两把快散架的塑料凳子。墙角堆着几个编织袋,塞满了捡来的纸壳和塑料瓶。

    整间屋子找不出一样电器,连最便宜的电饭锅都没有。灶台上搁着一口豁了边的铝锅,锅里还剩半碗前一天的糊涂面。

    张桂芬颤颤巍巍从床底下拖出一只铁皮月饼盒。

    盒子锈迹斑斑,盒盖上印着的“中秋快乐”四个字已经磨得只剩残影。

    她把盒盖掀开。

    里面没有月饼。装的全是纸。

    一封一封的申诉信,每一封都折叠得整整齐齐,每一封的末尾都按着鲜红的手印。有些纸张泛黄发脆,有些上面沾着被雨水浸过的水渍。

    在这些申诉信中间,夹着更多的退回执单。

    “不予受理。”

    “不属于本院管辖范围。”

    “证据不足,驳回申诉。”

    一张又一张。

    二十一年份的退回执单,摞在一起比月饼盒还厚。

    张桂芬把这些纸一张张铺在桌面上,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把折痕抻平。

    “我儿子聂远……九四年十一月出的事。”

    “他在砖厂干活,那天下夜班,外头下大雨,他抄近道从玉米地那边走。就这么被他们抓走了。”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嗓子眼里全是痰音。

    “说他强奸杀了村里老李家的闺女。可我儿子那天浑身上下连个血点子都没有!他的衣服我都留着,干干净净的!”

    “他们不听。把我儿子关进去,打,往死里打。”

    “第三天他们让我去看了一眼。我儿子跪在地上,脸肿得我都认不出来了。他冲我喊了一声妈。”

    张桂芬的喉咙梗了一下。

    “我没敢答应……我怕我一哭,他们打得更狠。”

    夏晚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张桂芬用那双变形的手抹了一把脸。

    “后来就再也没让我见过。十二月十九号,有人来通知我,说聂远已经执行枪决了。”

    “三十七天。”

    “我连我儿子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十九岁啊陆律师。他还没谈过对像。还没吃过一次生日蛋糕。”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缩在那把快散架的塑料凳子上,肩膀一耸一耸。

    不是嚎啕大哭。

    是那种哭干了所有力气之后,只能靠身体本能抽搐的干嚎。

    比嚎啕大哭难受一万倍。

    陆诚从始至终没有打断她一个字。

    等张桂芬的情绪稍微缓过来,他才开口。

    “张阿姨,这个案子我接。”

    张桂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种又惊又怕的光。

    她哆嗦着站起来,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颤巍巍递到陆诚面前。

    手机打开。里面是一把零碎的毛票,一块钱的五块钱的,还有几枚硬币,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二十块。

    “我……我知道请律师要花钱……这是我攒的……”

    陆诚没去接那个手绢。他低头看着那把皱巴巴的毛票,看了两秒。

    “收起来。”

    “陆律师我……”

    “张阿姨,这钱您留着买菜。代理费的事不用您操心。”

    他的语气不重,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偏过头看向夏晚晴。

    “起草代理协议,现在就签。”

    夏晚晴从包里抽出随身携带的空白委托书模版,蹲在那张缺角的方桌边,用签字笔飞速填写。

    三分钟后,张桂芬在委托书最下方按下了红手印。

    和月饼盒里那些申诉信上的手印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手印对面写的不是“不予受理”。

    是“正诚律师事务所”。

    ……

    天亮了。

    冀州的早晨灰蒙蒙的,空气里有一股烧煤的味道。

    上午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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