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5章 暗涌凌晨两点,市府办公楼
第0645章 暗涌凌晨两点,市府办公楼 (第1/3页)
凌晨两点,市府办公楼402室的灯还亮着。
买家峻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窗台上搁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桌上摊开的是一张手绘的关系网络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各类线索。黑色实线代表已核实的资金往来,红色虚线代表尚未确认的关联,蓝色问号标注着几个身份不明却频繁出现的关键人物。
常军仁坐在他对面,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底下泛黄的汗衫。这位组织部长平时一丝不苟的做派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瓦解了大半,眼袋浮肿,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签字笔。
“周明礼交代了,”常军仁把一份笔录推过来,“接待办这两年经手的公务接待费,有四百多万流向了云顶阁。名义上是会议餐费,实际消费清单根本对不上。”
买家峻翻看笔录,目光停在其中一页:“去年十一月十七日,接待办在云顶阁消费十二万八千元。同一天,杨树鹏的地下赌场在城东被举报,出警记录显示‘现场无异常’。”
“出警的是城东派出所副所长陈建斌,”常军仁接口,“这个人三年前从市局调下去,就是解宝华签的字。”
两人对视一眼。
“链条清楚了,”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红笔在周明礼的名字上画了个圈,“接待办负责走账,云顶阁负责洗钱,杨树鹏负责用灰色产业把黑钱变白,解迎宾负责用合法的房地产项目吸纳这些钱。而解宝华——”
他在解宝华的名字上重重画了个圈,又在旁边打了个问号。
“解宝华的位置很关键,”常军仁说,“他是市委秘书长,所有重要文件都要经他的手。但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分赃。”
“会有证据的,”买家峻盯着白板上那个问号,“韦伯仁昨天交代了什么?”
常军仁从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份材料:“他说去年九月,解宝华让他销毁了一份省纪委转办件的登记记录。那份转办件的内容,是举报解迎宾在旧城改造项目中暴力拆迁致人伤残。”
买家峻的手顿住了。
“致人伤残?”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拒绝签字搬迁。拆迁队半夜砸门,老太太被推倒,髋骨骨折。家属上访了半年,被解宝华以‘维稳’名义压下去了。”
买家峻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刚到沪杭新城时,在接访中心看到的那一摞摞上访材料,很多都被标注了“重复访”“无理访”的字样。当时他还以为是基层工作粗糙,现在看来,那些标注本身就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老太太现在在哪里?”
“还在医院。康复科,住了快一年了。”
买家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大得瓷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转身回到桌前,拿起笔在那张关系图上添了一笔:解宝华—暴力拆迁—上访压制—维稳名义。
“这条线明天让专案组去查,”他说,“先固定证据,不要打草惊蛇。”
“家峻,”常军仁忽然换了称呼,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要想清楚。解宝华背后站着的是谁,你我心里都有数。省委书记批示支持调查,但批示是一回事,具体执行又是另一回事。”
买家峻看着常军仁。这位组织部长在官场沉浮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能说出这番话,说明形势比表面看到的更严峻。
“老常,”买家峻拉开椅子坐下,“你怕吗?”
常军仁苦笑:“怕。怕得很。我明年就该退了,本来想安安稳稳落地。可你说,那个老太太在医院躺了一年,她的家属怕不怕?安置房工地上那些等着住新房的群众怕不怕?”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既然怕,就更要快。”买家峻把桌上的材料收拢,按类别装进三个档案袋,“明天常委会,我打算一竿子捅到底。”
“怎么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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