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3章 有些话不必说透 有些账迟早要算

    第0523章 有些话不必说透 有些账迟早要算 (第3/3页)

,拖把在地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水痕,很快就干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买家峻下了电梯,走出办公楼。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早春的寒意,灌进领口里,冷得他一激灵。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快步走向停车场。

    车开出大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红灯,绿灯,红灯,走走停停。买家峻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却在想着另一条路——那条他选择了就不能回头的路。

    离城东那家茶室还有三个路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常军仁说的话:对韦伯仁这种人,不能把底牌亮得太早。

    但他今晚要见的花絮倩,也是一个不能亮底牌的人。

    这个女人太精了。她在“云顶阁”当了三年老板,见过的人比买家峻吃过的盐还多,听过的话比报纸上的字还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她给你一句真话,往往搭着两句假话;她给你一个情报,往往是为了钓你更大的鱼。

    但买家峻现在没有别的选择。有些路,明知道不好走,也得走;有些人,明知道不可信,也得信一回。

    车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灯笼底下是一家不起眼的茶室。买家峻把车停好,熄了火,没有马上下车。他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着那盏灯笼,看了整整五分钟。

    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也跟着晃,晃得人心里不定。

    他拉开车门,下了车,朝那盏灯笼走去。

    茶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买家峻伸手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替他通报来客。

    花絮倩已经在里面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看上去比平时安静许多,也疲惫许多。

    “你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像是在招呼一个常来喝茶的老熟人。

    买家峻在她对面坐下,没碰那杯茶。

    “说吧。”他看着她,“从头说。”

    花絮倩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放下,眼睛望着窗外晃动的灯笼影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想从哪里听起?”

    “从你最不敢说的那件事说起。”

    花絮倩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然后停住了。

    “杨树鹏的人,在你车上动手脚的事……我知道。”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窗外的风听见,“但我不是提前知道的,是事后才知道的。那天晚上,杨树鹏来‘云顶阁’,喝了不少酒,他手下的人说漏了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花絮倩转过头,看着买家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我怕我告诉了你,下一个被动手脚的就是我。”

    买家峻没有说话,他在等。他知道花絮倩今晚约在这里,不是来道歉的,也不是来诉苦的。她手里一定有什么东西,一个足够分量的东西,才能让她在这个时间点选择见他。

    果然,花絮倩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买家峻面前。

    “这是我能搞到的全部了。”她说,“杨树鹏和解迎宾之间的资金流水,地下钱庄的走账记录,还有几笔通过‘云顶阁’对公账户转出去的黑钱。不全,但足够纪检部门立案了。”

    买家峻拿起文件袋,没有马上打开。他掂了掂,不算厚,但沉甸甸的。这是证据,也是炸弹——它能炸开笼罩在沪杭新城上空的乌云,也能把递炸弹的人炸得粉身碎骨。

    “你知不知道,把这个给我,你自己也跑不掉。”

    花絮倩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风情,没有算计,只有一个女人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无奈和决绝。

    “我知道。所以我今天约在这里,不在‘云顶阁’。杨树鹏的人已经盯上我了,我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在眼里。这道门外面,说不定现在就有人在盯着。”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认真,“买家峻,我不是好人,我做过的那些事,一件一件拎出来,够我吃好几年牢饭的。但我不是一个坏人——至少,我没有想过要害死人。”

    买家峻把文件袋放进公文包,拉上拉链。那个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道分界线,把今晚分成了此前的遮遮掩掩和此后的你死我活。

    “你信我吗?”花絮倩忽然问。

    买家峻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我不信你,但我信你做了一件对的事。”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这段时间,别回‘云顶阁’了。”

    “我知道。”花絮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也带着一种前路茫茫的苍凉,“谢谢你,买家峻。”

    买家峻没有回答,推开门,走进了夜色。

    灯笼还在风里晃着,光一晃一晃的,照亮了他走出去的路。

    公文包里沉甸甸的,装的不是纸,是这座新城的后半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