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1章云顶阁夜话,天己经快黑了

    第0311章云顶阁夜话,天己经快黑了 (第3/3页)

不能起来,就看您了。”

    三杯酒喝完,花絮倩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可她的眼神依然清醒,清醒得像一把刚磨过的刀。

    “不打扰二位了,慢用。”她转身要走。

    “花总。”买家峻叫住了她。

    花絮倩回过头。

    “您刚才说,手里有些东西,我可能感兴趣。”买家峻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花絮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常军仁一眼。

    “常部长跟您说了?”她问。

    “说了。”

    花絮倩沉默了片刻,从旗袍的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U盘,银色的,很小,小到可以藏在手心里。

    “这里面,是解迎宾近三年的资金流水。”花絮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低到只有买家峻和常军仁能听见,“不是全部,但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买家峻看着那个U盘,没有去拿。

    “花总,您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花絮倩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因为我不想死。”她说。

    五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常军仁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买家峻盯着花絮倩的眼睛,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这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花絮倩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她就那么站着,手里还拿着那个银色的U盘,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把最后一根绳子递给了对面的人。

    “不想死?”买家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花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花絮倩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看着窗外的夜景。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灯光在雾气中变得模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买主任,您知道云顶阁为什么能在这座城市里开这么多年吗?”她问,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菜做得好?”

    花絮倩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菜做得好,在这座城市里,开不了这么大的店。”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云顶阁能开下去,是因为有人需要这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花絮倩说,“一个不用担心被录音、被偷拍、被举报的地方。一个可以把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事,摆在桌面上谈的地方。”

    买家峻明白了。

    这不是一家普通的酒店,这是一个平台。一个为权钱交易提供场所和掩护的平台。

    “您是这个平台的提供者?”

    “我只是个开店的。”花絮倩说,“谁来吃饭,吃什么,说什么,跟我没关系。我从来不问,从来不记,从来不传。”

    “可您今天给了我一个U盘。”

    花絮倩沉默了几秒钟。

    “因为规矩破了。”她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颤抖,“有人不想让我只是开店的。有人想让我变成他们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变成他们的工具,他们的挡箭牌,他们的替罪羊。”

    她走到桌边,把U盘推到买家峻面前。

    “买主任,我不是什么好人。这家店能开起来,我用了很多见不得光的手段。可我不是坏人。我从来没有害过谁,从来没有逼过谁,从来没有让谁家破人亡。”

    她看着买家峻的眼睛,眼眶微微泛红。

    “可解迎宾不一样。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谁挡了他的路,他就会想办法把那个人搬开。用什么手段都行——合法的,不合法的,他不在乎。”

    “您知道些什么?”

    花絮倩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赵德厚的事。”

    买家峻的心猛地一沉。

    赵德厚,楼家的总管,三天前死在自己家里。公安说是入室抢劫,可楼望和——不,在这座城市里,他叫买家峻——他不信。

    “赵德厚不是被抢劫的。”花絮倩说,“他是被人杀的。因为他在查一件事。”

    “什么事?”

    花絮倩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高声说话,语气很冲,像是在跟人争吵。买家峻听出来了,那个声音是韦伯仁的。

    门被推开了。

    韦伯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周志远,一个是买家峻没见过的高个子男人。韦伯仁的脸色不太好,红一阵白一阵的,像是喝了不少酒。

    “买主任?”他看到买家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醉意,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巧啊,你也在这儿?”

    常军仁站起身来:“韦主任,您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韦伯仁走进房间,脚步有些踉跄,“这地方又不是你开的。老常,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请买主任吃饭,也不叫我一声。”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个U盘上。

    U盘很小,银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韦伯仁盯着它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看向花絮倩。

    花絮倩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花老板,”韦伯仁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慢得让人心里发毛,“你今天这顿饭,吃得挺热闹啊。”

    花絮倩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得像面具。

    “韦主任说笑了,就是普通的便饭。”

    “便饭?”韦伯仁走到桌边,伸手拿起那个U盘,在指间转了一圈,“这是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U盘在韦伯仁指间转动的声音。

    买家峻站起身来。

    “韦主任,那是我的东西。”

    韦伯仁看着他,醉意朦胧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在闪烁——不是酒精,是别的什么。

    “你的东西?”他笑了,把U盘放回桌上,“买主任的东西,那得收好了。这年头,有些东西丢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买主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安置房的事,水很深。你一个人,游不到对岸的。”

    他走了。

    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只剩下买家峻、常军仁和花絮倩三个人。桌上的菜已经凉了,U盘还放在那里,银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买家峻拿起U盘,收进口袋。

    “花总,今晚的话,还没说完。”

    花絮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窗外,夜色更深了。

    远处的沪杭新城工地上,塔吊的警示灯还在闪,一下,一下,像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