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1章暗流抉择,买家峻站在窗前
第0291章暗流抉择,买家峻站在窗前 (第2/3页)
有商人、有律师、有媒体人,甚至还有——地下势力。杨树鹏就是这张网里的那根最粗的绳子,把所有的结都系在一起。
而这张网的中心,就是“云顶阁”。
他上周以私人名义去了一次“云顶阁”。酒店的外观并不起眼,甚至有些老旧,但走进去之后,完全是另一番天地。大堂里铺着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擦得锃亮。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脸上的笑容像用尺子量过的——不多不少,刚好让你觉得舒服,又刚好让你觉得这里不是普通人该来的地方。
他在大堂里坐了一会儿,点了一杯茶。茶是好茶,明前龙井,入口甘甜,但他一口都没喝。他只是坐在那里,观察。
他看见了解迎宾。解迎宾从电梯里出来,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律师;另一个穿休闲装,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三个人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走到门口的时候,解迎宾忽然回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买家峻注意到了。那一眼里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他当时不太确定,现在想来——杀意。
他收回思绪,车子已经驶出了城区,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疏起来。导航显示,距离城东废品站还有十五公里。
他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摇下车窗。
傍晚的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的气味。远处的天边,晚霞像一块烧红的铁,慢慢地冷却、变暗。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让脑子里那根绷了三个月的弦稍微松一松。
他想起了自己的老单位。
想起了那些一起共事多年的老同事。想起了老领导在他临走前说的话:“买家峻,沪杭新城是个好地方,但也是个是非之地。你去那里,不是去享福的。记住一句话——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笑了。
老领导说话永远这么糙,但理不糙。
他又想起了妻子。想起出发前一天晚上,妻子帮他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一件厚外套。他说去的是南方,用不着。妻子说,南方的冬天湿冷,比北方还难受,带上总没错。他拗不过她,就带了。现在那件厚外套还挂在宿舍的衣柜里,一次都没穿过。
他掏出手机,想给妻子打个电话,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这个点她应该正在接孩子放学,路上吵,听不清。
等今晚的事办完了再打吧。
他发动车子,重新上路。
三
城东废品站比他想象的大。
几座小山一样的废铁堆、塑料堆、纸板堆,在暮色中像一座座坟丘。中间有一条勉强能过一辆车的土路,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去,溅起一片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买家峻把车停在废品站门口,下了车。
四周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废品站这种地方,通常会有几条看门的狗,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虫鸣声都没有。
他站在车旁,看了看手表。七点五十八分。
两分钟。
他把车钥匙揣进口袋里,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沿着那条土路往里走。走了大约五十米,面前出现了一间铁皮屋,屋顶锈迹斑斑,窗户用纸板糊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铁皮屋的门是虚掩的。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十几平方米。正中间摆着一张铁桌子,上面放着一盏台灯,灯光昏黄,把屋子照得影影绰绰。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来了?”那个人的声音很低,像是故意压着嗓子。
“来了。”买家峻在桌子这边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
“胆子不小。一个人来的?”
“一个人。”
“不怕我是设局害你?”
“怕。”买家峻说,“但还是来了。”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脸。
买家峻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人。
准确地说,他见过这个人。在上周“云顶阁”的大堂里,跟解迎宾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的两个人之一——那个穿休闲装、鸭舌帽压得很低的那个。
“你——”
“我叫杨树鹏。”那个人打断了他,“你应该已经听过我的名字了。”
买家峻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用力,但他控制住了表情。
杨树鹏——地下组织的首领,解迎宾的合作伙伴,安置房资金挪用的执行人。这个人就坐在他面前,相隔不到一米。
“你不用紧张。”杨树鹏从桌上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推到买家峻面前,“看看这个。”
买家峻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文件。他抽出来,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过去——
第一页是一张表格,上面列着十几个人的名字、职务、银行账号和转账金额。名字里,有市局的,有住建局的,有国土局的,甚至还有——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市委办的一个副主任。
第二页是一份合同复印件,甲方是解迎宾的公司,乙方是杨树鹏名下的一个空壳公司。合同金额是八千万,名目是“咨询服务费”。八千万的咨询服务费——一个空壳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
第三页是一封信,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能看清内容。信是杨树鹏写给解迎宾的,上面写着:“解总,上次那批货已经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尾款请尽快打到老账户。”
买家峻一页一页地翻着,手越来越稳。
不是不怕。是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不能露出一丝破绽。
“这些东西,”他抬起头,看着杨树鹏,“你给我看,想要什么?”
杨树鹏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不笑的表情。
“买书记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他说,“解迎宾要跑。他把资产转移到了海外,下个月中旬的机票,目的地是加拿大。他走了之后,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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