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9章云顶阁之暗影,沪杭新城夜色浓

    第0289章云顶阁之暗影,沪杭新城夜色浓 (第3/3页)

当讲。”

    “解总请说。”

    “新城这几年的发展,您是看到的。G- D-P翻了三倍,财政收入翻了两倍,招商引资额连续三年全省第一。这些成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大家——包括在座的各位——一起拼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买家峻。

    “发展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不那么规范的地方。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买书记您比我懂。”

    买家峻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解迎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精明,有算计,还有一种深藏的傲慢——那是一个在这个城市里经营了十几年、自认为根基深厚的人的傲慢。

    “解总说的‘不那么规范的地方’,”买家峻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是指什么?”

    解迎宾的笑容微微收敛。

    “买书记,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务实。有些事,摆在桌面上谈,谈不拢;放在桌子底下谈,就谈得拢。这不是什么秘密,各行各业都一样。”

    “所以解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安置房项目的事,如果能私下协调解决,就没必要闹到台面上来。”解迎宾的语气变得直白了一些,“闹大了,对谁都不好。对买书记您,尤其不好。”

    买家峻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威胁,胜似威胁。

    “解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买家峻放下筷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但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做事喜欢摆在台面上。桌面上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按规矩办。”

    解迎宾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花絮倩这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买书记,解总,你们都消消气。来,尝尝这个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我专门托人从杭州带回来的。”

    她端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茶香袅袅,暂时冲淡了包厢里的火药味。

    买家峻端起茶杯,闻了闻,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此刻更在意的是花絮倩倒茶时的一个细节——她的手指在茶壶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动作很隐蔽,如果不是他坐得近,根本注意不到。

    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是某种暗号?还是无意识的小动作?

    买家峻不动声色地放下茶杯,看了看手表。

    “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有会。韦主任还没回来,麻烦花总帮我转告一声,我先走了。”

    解迎宾站起身,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的温度明显降了好几度:“买书记慢走。”

    花絮倩送他到门口。

    “买书记,”她忽然低声说,“云顶阁的夜景不错,您要是有兴趣,下次白天来,我陪您上山转转。”

    买家峻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暧昧,也不是试探,更像是一种……提醒?

    “好。”买家峻点了点头,“有机会一定来。”

    他走出云顶阁的大门时,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山上草木的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肺里的浊气被排出了一些。

    小周已经发动了车,在门口等着。

    上车后,买家峻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买书记,”小周低声问,“回市委大院?”

    “嗯。”

    车子缓缓驶出云顶阁的停车场。经过第三道门岗时,买家峻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

    云顶阁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个镶嵌在山腰上的宝石盒子。

    但在这个美丽的盒子里,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号码是陌生的:“买书记,今晚的龙井茶,您觉得怎么样?”

    买家峻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他想起花絮倩倒茶时叩击壶盖的那个动作,想起她送他出门时说的那句话,想起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回了一条短信:“茶不错,但我不太懂茶道。花总如果有空,改天可以教教我。”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好。改天。”

    买家峻将手机收进口袋,重新闭上眼睛。

    今晚的云顶阁之行,他收获了三样东西:第一,确认了解迎宾和韦伯仁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看起来紧密;第二,感受到了解迎宾那句“对您尤其不好”背后的底气——这个人的保护伞,可能不止韦伯仁一个人;第三,花絮倩这个人物,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她不是单纯的酒店老板。

    她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但问题是,她到底在为谁下棋?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买家峻下车后,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空中有几颗星星,不算亮,但足够让人看到方向。

    他想起了老领导在他赴任前对他说的话:“峻子,沪杭新城这个地方,水深。你去之后,记住三件事——第一,站稳脚跟;第二,看清人;第三,不要怕。”

    他笑了笑。

    脚跟,他正在站稳。人,他正在看清。

    至于怕——

    他想起了解迎宾那张傲慢的脸,想起了韦伯仁笑容背后的算计,想起了那些寄到他办公室的匿名威胁信,想起了许正阳电话里那句“您最好别去”。

    怕吗?

    怕。

    但他更怕的是,那些在安置房工地上苦苦等待的群众,那些因为项目停工而失去希望的家庭,那些在这个城市里被权力和金钱碾压的普通人。

    如果他怕了,那些人怎么办?

    买家峻转身走进大楼,脚步沉稳而坚定。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28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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