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4章 劫后余温三两酒
第0664章 劫后余温三两酒 (第3/3页)
需要时间炼化。我们现在动身,能抢在他前面。”
“你确定?”楼望和问。
沈清鸢看着他,目光清亮如晨星:“不确定。但我不想再等。在滇西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夜沧澜和我爹当年的死有关。越接近玉母,我越觉得有些答案就在门里。如果等他想好了再来,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楼望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父亲。楼和应抽着烟,没说话,烟头的红光明灭不定。良久,老爷子才缓缓吐出一句:“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但有一点,从现在起,楼家的人手由我调配。你去哪儿,带谁去,得先问过我。”
“行。”楼望和说。
秦九真终于睁开了眼睛,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提着刀站起来,走到楼望和面前,上下打量一眼:“命真大。我还以为这趟你要交代在这儿。你死了倒没什么,欠我的酒钱就没人还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酒钱?”楼望和哭笑不得。
“七年前,在滇西腾冲的夜市上,你拿了我一壶竹叶青,说回家就还。”秦九真一本正经地说,“连本带利,七年的酒钱。”
沈清鸢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山风把她的笑声吹得零落,像玉珠落在石板上,清脆而短促。
楼望和也笑了。劫后余生的夜晚,几个还能笑出声的人围着一堆火,远处有山、有月、有玉脉深藏的密语,还有一句不知道是福是祸的“门已开”。
“天一亮就走。”楼望和说,“清鸢跟我去。九真,你在外面接应,需要的时候再进来。门里的情况不明,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秦九真点头,没有废话。沈清鸢收起玉佛,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昆仑玉墟的主峰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山体深处的玉光偶尔一闪,像是巨兽眨了眨眼。
“楼望和。”沈清鸢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怕吗?”
楼望和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了望天,天上的月亮被薄云遮着,朦胧得像一块没开窗的蒙头料。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玉脉特有的凉意,钻进袖口,贴着皮肤。
“怕。”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个怕字,“怕死,怕输,怕连累人。可该走的路,怕也得走。要是因为怕就不走,那还不如当初别碰那块石头。”
沈清鸢微微一笑,嘴角的弧度极小,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
“走吧。”她说,“门开着,别让它等太久。”
楼望和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汤已经凉了,但胃里是暖的。他走到火堆旁,把碗放下,开始包扎自己左肩的伤口。草药混着血干了,扯开的时候撕下一层皮,他一声没吭,像在对待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人在江湖飘,不是挨刀就是挨饿。能自己动手裹伤,还能喝上一口热粥,这样的夜晚,已经好得不像话了。
“老爷子。”楼望和一边缠布条一边问,“当年我出生的时候,那块裂开的原石,现在在哪儿?”
楼和应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火光映着老人突然变得复杂的脸,皱纹像刀刻的沟壑,每一道都藏着故事。
“在楼家祠堂的供桌上。”老爷子低声说,“裂而不碎,绿而不枯。有人说,那是你命里的根。”
楼望和没再问。他把布条打结,活动了一下肩膀,转身面向西方。
山影如墨,玉门已开。
江湖路远,有酒,有刀,有一个人肯陪你一起进一扇不知道是生是死的门。
这辈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