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9章控玉阵中夜沧澜刀与楼望和的眼

    第0659章控玉阵中夜沧澜刀与楼望和的眼 (第3/3页)

闭上眼睛,让右眼暂时休息。黑暗中,他仿佛又看到了夜沧澜的刀,看到了那道裂缝,看到了自己的破绽。他知道,下一战,必须更快,更狠,更接近玉石的本源。他必须在完全失明之前,找到破镜之法。

    风又起了,卷着玉屑和尘土,扑在两人身上。楼望和没睁眼,只轻声说了一句:“下一战,我不会让他再走。”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鸢回来了。她用一片宽大的叶子盛着水,水是从岩缝里接的,清冽见底。她先给楼望和冲洗眼睛,动作轻柔,像在触碰一件极脆弱的玉器。楼望和一动不动,呼吸很轻。沈清鸢看见他眉宇间的纹路,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肩上,扛了太多不该他一个人扛的东西。

    “你刚才站在风口的时候,在想什么?”她问。

    “想我娘。”楼望和说。他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说,人这一生,总要为一样东西瞎一次眼,才不算白活。”

    沈清鸢的手停在半空。

    “你娘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她说。

    “她走得很早。”楼望和说,“但那句话,我记住了。”

    沈清鸢没再问。她把剩下的水递给秦九真,让他清洗伤口。秦九真接过叶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的东西。

    “差点忘了。”他说,“我从滇西带出来的火玉髓,还剩一块。”他打开布包,一块拇指大小的赤红玉髓躺在掌心,散发着微弱的暖光,“本来想自己留个念想。不过现在,给你比给我有用。”

    楼望和睁开左眼,看着那块火玉髓。他能感受到其中流动的玉能,像一条温驯的火蛇,等待被吸收。

    “收下吧。”秦九真把火玉髓塞到他手里,“你的眼睛,或许能靠它再进一步。”

    楼望和握紧了火玉髓。玉髓的热度透过掌心,顺着经脉往上走,一直走到眼眶。他感到一阵微妙的温润,像是有人在用温火烤化眼中的寒冰。他摇了摇头,把火玉髓收进贴身的口袋。

    “不急。”他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现在用它,万一控制不住,反而给清鸢添麻烦。”

    沈清鸢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话。她知道,他已经开始为她着想了。而她,也已习惯在这样的流亡中,与他并肩而立。

    夜色更深了。

    三人靠着一块巨大的断玉休息。没有篝火,怕暴露行踪。风从山谷那头吹来,带着远处某些不知名的兽鸣,低沉而悠长,像大地的叹息。秦九真很快睡着了,鼾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每次呼吸都会牵扯伤口,眉头紧皱。沈清鸢半睁着眼,手中的弥勒玉佛散发着极淡的温光,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楼望和没有睡,他盘膝坐着,双手放在膝上,呼吸逐渐平稳。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要走的路会更难。

    昆仑玉墟越深,天地间的玉能越浓,也越诡异。夜沧澜的影子虽然暂时退去,但像一条藏在暗处的蛇,随时可能再度袭来。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火玉髓,又摸了摸右眼。那里已经不再流血了,却依然模糊,像隔着一层永远拨不开的雾。

    “我会再看见的。”他对自己说,“一定会。”

    他想起很多年前,父亲第一次带他去缅北公盘。那时候他还小,站在一堆堆原石之间,觉得每一块石头都在对他眨眼。父亲说,真正懂玉的人,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听。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玉是有灵的。而灵,从来只向不肯放弃的人低头。

    天快亮了。东方泛出一线极淡的青白,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楼望和睁开眼,左眼看得清楚,右眼只有朦胧。他望向东方,看见晨曦照在远处的玉峰上,冰雪折射出万道银光。他知道,那里就是玉虚圣殿的方向。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山不让尘,故能成其高;海不辞流,故能成其深。

    他笑了笑。人这一生,不过是在尘埃与流水中,找到自己的山海罢了。

    “走吧。”他站起身,对沈清鸢说。

    沈清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秦九真叫醒。三人简单收拾,朝着晨曦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玉路越来越险,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冽而古老的寒意。在他们身后,断玉上的血迹已经被风吹干,和尘埃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而前方,昆仑玉墟的第一道山口,正被朝阳染成一片金色的海。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他的背影很薄,却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沈清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哪怕真的瞎了,也会比谁都看得更远。

    因为他的心里,有一片她未曾踏足的星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