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0章 一碗素面,莹莹的手很凉。
第0730章 一碗素面,莹莹的手很凉。 (第2/3页)
的,像糯米团子。你妹妹黑一些,像她爹。“
莹莹在旁边听着,咬着嘴唇,眼泪也掉了下来。
“娘,“她轻声说,“姐姐回来了,是好事。“
“是好事。“林氏点头,拿袖子擦了擦眼睛,“是天大的好事。我等了二十多年,总算等到了。“
她看着贝贝,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欢喜、心疼、愧疚、还有不敢置信的恍惚,像是在做梦,怕一睁眼,梦就醒了。
“孩子,“她说,“你吃苦了。“
这五个字,像五根针,扎在贝贝心上。
她咬着嘴唇,使劲摇头。她想说,我没吃苦,我养父养母对我很好,我过得挺好的。但她一张嘴,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她赶紧低下头,拿袖子捂住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她不是爱哭的人。在江南的时候,养父被打成重伤,她没哭;包袱被偷,蹲在街角,她没哭;刚到沪上,找不到住处,睡在桥洞底下,她也没哭。但现在,这个瘦瘦的、花白头发的女人,一句“你吃苦了“,就把她所有的防线都击溃了。
莹莹走过来,蹲在她旁边,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姐姐,不哭了。“她柔声说,“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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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齐啸云没有进屋。
他站在院子里,靠着石榴树,看着屋檐下的风铃,听里面传来的隐隐的哭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贝贝的时候。那天在南京路上,她被扒手撞了一下,包袱掉在地上,扒手捡起来就跑。她愣了一瞬,然后拔腿就追,一边追一边喊,声音又脆又亮,像水乡的百灵鸟。他当时觉得好笑——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追一个壮汉,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但他还是追了上去。
他把包袱夺回来的时候,贝贝站在旁边,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接过包袱,说了一句“谢谢“,转身就走了,连名字都没问。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姑娘不一样。
后来他在城隍庙的绣品赛上又看见了她。她站在一幅绣品前面,仰着头看,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他走过去看那幅绣品——《水乡晨雾》,绣的是江南的清晨,河面上飘着薄雾,几只乌篷船隐约可见,岸边的柳树垂着枝条,像是在风中轻轻摇摆。针法细腻,色彩过渡自然,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当时就想,这个姑娘,不简单。
再后来,莹莹告诉他,那个姑娘可能就是失踪多年的贝贝。他不信。贝贝如果活着,怎么会流落到江南水乡?怎么会是一个绣坊的学徒?但莹莹的眼神那么笃定,他不能不当回事。
于是他派人去查。查到的结果,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江南水乡,莫老憨夫妇,捡来的女婴,半块玉佩,刺绣天赋。每一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拿着那半块玉佩,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贝贝真的活着,那他和莹莹之间,又算什么?
他从小就和莹莹一起长大。莹莹温婉、聪慧、善解人意,他对她有感情,但那种感情,更像是兄妹,像是青梅竹马的情分,不是男女之爱。他一直以为,这就是婚约该有的样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慢慢相处,慢慢培养感情。
但现在,贝贝出现了。
他看着屋里的灯光,听着里面的说话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期待,又像是害怕。期待的是,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了;害怕的是,真相浮出水面以后,他必须面对自己的心。
“啸云。“
莹莹走了出来,站在门槛上,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带着笑。
“姐姐答应留下来了。“她说,“今晚不走了,我给她收拾东边的厢房。“
齐啸云点点头:“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莹莹叫住了他。
“啸云。“
他回过头。
莹莹看着他,目光里有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歉疚,还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谢谢你。“她说。
齐啸云笑了笑,没说话。他摆了摆手,走出了院子。
巷子里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看天,天上有几颗星星,一闪一闪的,像是很多年前,他第一次看见莹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空。
那时候莹莹才七岁,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褂子,站在莫家破败的院子里,仰着头看他,怯生生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他走过去,对她说:“你就是莹莹吧?我是齐啸云,以后我来保护你。“
现在,他要保护的人,可能换了一个。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莹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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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东边的厢房很久没人住了。
莹莹点了一盏油灯,搬来一床新被子,铺在床上。被子是她自己缝的,蓝底白花,针脚细密。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在枕头旁边。
“姐姐,你今晚先穿我的。“她说,“明天我带你去买新的。你的衣服……“
她看了一眼贝贝身上的蓝布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
“我的衣服挺好的。“贝贝说,“还能穿。“
莹莹笑了:“姐姐,在沪上,不能穿得太寒酸。你以后是要去见人的——齐伯父、莫家的旧部、还有……“
她没说下去。
贝贝知道她要说什么。还有那些害得莫家家破人亡的人。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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