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暗流涌动,绣品风波

    第644章 暗流涌动,绣品风波 (第1/3页)

    沪上的六月,梅雨季来得又急又猛。连绵的阴雨把整座城市泡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法租界洋房上的红瓦被雨水冲刷得发亮,霞飞路上的梧桐叶被洗得翠绿,水珠顺着叶尖滴落,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贝贝站在“锦绣阁”二楼的窗前,指尖轻轻拨弄着窗台上那盆茉莉。白色的花瓣上沾着雨水,清香混着潮湿的霉味飘进屋里。她穿着一件靛蓝色的粗布旗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那是常年划船、练拳留下的痕迹,和一般深闺小姐的纤纤玉手截然不同。

    “阿贝姐,这批绣线的颜色又不对!”楼下传来小丫头翠姑的抱怨声,“说好的苏府正宗丝线,拿到手一看,这绛紫色分明是染坊的次等货,绣出来的花瓣根本没有层次感!”

    贝贝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楼。锦绣阁的店面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临街的橱窗里陈列着几幅精品绣品,里间是工作区,十几张绷架一字排开,五六个绣娘正埋头飞针走线。翠姑站在柜台前,手里攥着一捆丝线,气鼓鼓地瞪着对面一个穿着绸缎短褂的中年男人。

    “王掌柜,您这已经是第三次送错货了。”贝贝走到柜台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上次是月白色偏蓝,上上次是鹅黄色发灰,这次干脆拿次等货来糊弄。您是真分不清,还是觉得我阿贝好欺负?”

    王掌柜赔着笑脸,眼睛却滴溜溜地转:“阿贝姑娘这话说的,我王福哪敢糊弄您?实在是最近丝线紧俏,苏府那边也缺货,我这是托了好大的关系才从杭州弄来的……”

    “杭州?”贝贝拿起那捆绛紫色的丝线,在指尖绕了一圈,凑到窗边透光处看了看,“杭州产的丝线,捻度是顺时针的,苏府的丝线捻度是逆时针。您这捆线,捻度和染色工艺都是本地染坊的手法,顶多是在杭州转了一圈,就敢冒充苏府正品?”

    王掌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不仅对绣品眼光毒辣,连丝线的产地和工艺都分得一清二楚。

    “这……可能是染坊搞错了批次……”他支支吾吾地辩解。

    “王掌柜,”贝贝把丝线放回柜台,直视着他的眼睛,“咱们合作了快一年,我一直觉得您是个本分生意人。但这几次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指使您,故意给我锦绣阁使绊子?”

    王掌柜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阿贝姑娘,您可不能血口喷人!我王福就是个做小买卖的,谁会指使我?再说了,我有什么理由害您?”

    “理由?”贝贝冷笑一声,“如果我因为丝线质量差而绣不出好作品,锦绣阁的声誉就会受损,订单就会减少。而您,作为我的独家供应商,到时候就可以以‘稳定供货’为筹码,抬高价格,甚至逼我接受您指定的货源——也就是那些次等货的源头。”

    王掌柜被这一番话说得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翠姑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她只知道丝线不对劲,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她崇拜地看着贝贝,觉得自己这个阿贝姐简直比侦探还厉害。

    “滚。”

    贝贝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锤子砸在王掌柜的心上。

    王掌柜如蒙大赦,抓起柜台上的丝线,灰溜溜地跑了。跑到门口时,贝贝又补了一句:“告诉指使你的人,贝贝不是好欺负的。下次再来这一套,我就直接去巡捕房报案,说我怀疑有人蓄意破坏工商秩序。”

    王掌柜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中。

    翠姑关上门,转过身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阿贝姐,你刚才太帅了!那个王掌柜被你吓得屁滚尿流!”

    贝贝没有笑。她走到一张绷架前,看着上面那幅绣到一半的《荷塘月色》。荷叶的层次感已经出来了,但因为丝线的问题,最关键的几片花瓣颜色发暗,整个作品的灵气都被破坏了。

    “翠姑,把这幅拆了,重新起稿。”贝贝的声音有些疲惫。

    “拆了?!”翠姑瞪大了眼睛,“阿贝姐,这幅你绣了整整半个月啊!就这么拆了,多可惜!”

    “丝线不对,绣出来也是次品。锦绣阁的招牌,不能砸在我手里。”贝贝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剪断了丝线。

    丝线一根根断开,像是一段段被斩断的希望。翠姑心疼得直咧嘴,但她知道贝贝是对的。自从三个月前贝贝带着那半块玉佩来到沪上,锦绣阁从一家默默无闻的小绣坊,变成了如今沪上绣品界的后起之秀。贝贝的每一幅作品都被抢购一空,甚至连法国领事夫人都专门定制了一幅《巴黎圣母院》的绣品。这个招牌,是用贝贝的血汗和智慧换来的,容不得半点瑕疵。

    “阿贝姐,你说……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翠姑一边帮忙拆线,一边小声问道。

    贝贝沉默了片刻,说:“除了赵坤的人,还能有谁?”

    翠姑倒吸了一口凉气。赵坤的名字在沪上如雷贯耳——军政界的实权人物,商界的幕后操盘手,手段狠辣,心狠手辣。三个月前,贝贝在绣艺博览会上夺得金奖后,赵坤就曾派人来“邀请”她去赵府“做客”,被贝贝以“平民女子不敢高攀”为由拒绝了。从那以后,各种小麻烦就接踵而至:丝线供货出问题、绣坊的房租突然上涨、甚至有流氓来店里寻衅滋事……

    “那怎么办?赵坤势力那么大,我们斗得过他吗?”翠姑的声音带着颤抖。

    贝贝放下剪刀,走到窗前。雨还在下,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辆黄包车在雨中匆匆驶过。她想起三天前在霞飞路的那次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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