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告死鸟
第四百七十九章 告死鸟 (第1/3页)
轰隆隆隆!!!
数百道赤红如血、粗大得仿佛天神震怒时掷下的雷霆之矛,带着毁灭一切的癫狂意志,不断撕裂着早已破碎不堪的天穹与大地。
每一次轰击,都让悬浮的绿塔剧烈震颤,塔身铭刻的古老符文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暗红色的雷云如同活物的脏器,在头顶翻滚、蠕动,将世界染成一片绝望的淤血色。
数十只“吞噬死亡的告死鸟”,那些由惨白骨骼与凝聚到极致的死亡能量构成的扭曲怪物,在低空中盘旋、尖啸,它们空洞的眼窝中跳跃着幽绿的魂火,贪婪地吸取着下方战场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生命与灵魂残响。
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弥漫着臭氧的焦糊、血肉的腥甜与魔力腐败的恶臭。
雷云最核心、能量最狂暴的区域,亦是灾变的真正心脏。
绿塔的顶端平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精美的栏杆扭曲断裂,地面布满焦黑的裂痕与融化又凝固的琉璃状物质,托亚·雷格伦便站在这废墟的中心。
轰!
又一道赤红闪电几乎是擦着他的左肩劈落,将他身后半截残存的塔尖炸得粉碎!
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射向他,却在他周身尺许被一层极其稀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翠绿色魔力屏障弹开,屏障剧烈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他的模样堪称凄惨。
墨绿色的长发凌乱地沾着血迹与尘土,贴在他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他右额角斜划至下颌,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素雅的衣襟。
更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右臂,自手肘以下,衣袖早已化作飞灰,整条小臂呈现出焦炭般的漆黑,皮肤龟裂,露出下面同样被灼烧得不成样子的肌肉与骨骼,散发出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
然而,托亚·雷格伦依旧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沾血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仿佛那剧痛、那濒临崩溃的躯体,都与他无关。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额角不断渗出的、混合着血水的冷汗,泄露着他正承受着何等非人的痛苦与压力。
“哦哦哦!意志力真是坚定得令人着迷!何等高贵,何等坚韧!忍受着一切痛苦、依旧屹立不倒的姿态,我简直要为你倾倒了!托亚·雷格伦!”
绿塔正上方,漂浮着一个张开双臂、状若癫狂的身影,正是黑魔神教大祭司特瓦利斯。
他身披那件绣满痛苦人面的漆黑祭司袍,兜帽下露出半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的脸,深陷的眼窝中跳动着与赤红闪电同色的疯狂光芒。
他伸展的双臂前方,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赤红色立体魔法阵,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庞大魔力波动。
这个魔法阵仿佛拥有生命,不断从下方翻滚的雷云中汲取能量,又将更精纯、更狂暴的赤红闪电反馈回去,形成了一种可怖的循环。
它的存在,如同一个绝对领域,将其他任何形式的魔力都排斥在外,任何常规的魔法攻击或防护,在其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普通的魔法……是没用的。”
特瓦利斯的声音嘶哑而高亢,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得意。
“简单的咒语,寻常的魔法阵,根本不可能穿透它!这是汇聚了数位站在人类魔法技艺顶峰的‘大师’之心血、智慧与生命,共同构筑的‘最强’之阵!即便你是九阶,即便你是所谓的天才,仅凭一人之力,也绝无可能打破它!这是……‘规则’的壁垒!”
“普通的魔法……的确如此。”
托亚·雷格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深绿色的眼眸,此刻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上方那赤红的罪恶法阵与特瓦利斯癫狂的身影,却没有丝毫恐惧或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如果,使用的并非“普通”的魔法呢?
如果,动用的力量,是超越了人类意志与理解范畴的另一种“超凡”之力呢?
例如,那传说中源自世界根源、象征某种绝对概念的“十二神月”的伟力。
又或者,是那位开辟了魔法时代、据说曾触及世界本源的“始祖魔法师”所拥有的、近乎“创世”级别的权能。
托亚·雷格伦无法借用“十二神月”的力量,但他所探寻的道路,正是试图“模仿”乃至“掌控”始祖魔法师那种“驾驭世界”的能力。
“仅仅……是模仿而已。”他在心中低语。
这不是向世界“借用”力量,而是试图让自己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进而“掌控”其部分权能。
若能完全掌控这个世界的某一“面”(比如他所连接的“暗影面”),理论上便能获得与始祖魔法师“同等”的位格与力量。
遗憾的是,他目前的“掌控”程度,恐怕连百分之一都不到,仅仅是触及皮毛。
但回想起来,仅仅是这点“皮毛”,便已让他超越了绝大多数九阶魔法师的境界,足以令特瓦利斯背后的黑魔神教感到威胁,不惜动用此等规模的禁忌手段来铲除他。
“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
托亚清晰地认识到,他需要更强、更深入、更“本质”的力量,才能撼动、击穿特瓦利斯以生命和献祭构筑的赤红魔法阵。
而这,似乎也正是特瓦利斯的目的之一。
如果托亚被逼到绝境,不得不强行调动、加深他对“暗影世界”的掌控力,试图以力破巧……
那么,他那尚未完全适应、甚至本身就在侵蚀他身心的“黑暗魔力”,很可能会彻底失控,从内部将他吞噬、湮灭。
“会死。”
托亚理智冷酷地告知结局。
尽管如此……
哗!
托亚·雷格伦不再犹豫,也不再压制,他体内那股与“赤夏六月”的炽热截然相反的、冰冷、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魔力,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浓稠如墨的黑色雾气,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道伤口中疯狂涌出,瞬间弥漫开来,甚至开始反过来侵蚀周围赤红色的雷云与闪电!
那黑暗所过之处,连狂暴的赤红电光都仿佛被“污染”、“吞噬”,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哦哦!哦哦哦哦!!就是它!就是这股力量!!”
特瓦利斯的表情因狂喜而扭曲到了极致,声音尖厉得刺破雷鸣。
“这就是黑魔神教主所渴求的!肮脏、丑陋、扭曲,却又如此美妙、如此强大!能够超越凡物极限、触及禁忌领域的力量!!我感受到了!我看到了!!”
“咳!”
托亚·雷格伦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血液并非鲜红,而是带着诡异的暗紫色光泽,落在地上,竟将岩石也腐蚀出“滋滋”白烟。
他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蚯蚓在蠕动、凸起,那是黑暗魔力过于汹涌,开始反噬其血肉之躯的征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早已达到了崩溃的极限。
在这种状态下,强行挑战、试图更深地掌控“暗影面”,无异于自我毁灭,肉体崩解、灵魂溃散,恐怕已是最“轻松”的结局。
“必须在这里……杀死他。”
托亚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波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非人”的、纯粹的冰寒杀意。
那是黑暗魔力侵蚀理智、将情感“提纯”为最原始欲望的结果。
战胜的欲望,化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破坏”对方的执念。
前进的欲望,扭曲为想要“支配”、掌控眼前一切的贪婪。
而那份深藏心底、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想要“守护”某人的情感,此刻也变质为一种极端扭曲的、想要“占有”、不容他人染指的独占欲。
尽管情感已然变质,但有一点,在混乱的思绪深处,却异常清晰,如同黑暗冰原上唯一燃烧的火炬:“必须杀了他……撕碎他……才能……保护我的老师……”
当他倾尽所有残存的意志、榨干灵魂最后的力量,将来自“暗影世界”的、混杂着翠绿光芒的黑暗魔力,强行凝聚、编织,试图在头顶赤红法阵的下方,刻印出属于自己的、逆袭的黑色魔法阵时……
咔嚓!咔嚓!
他脸上的血管如同活物般根根暴起、凸出皮肤,面容因极致的痛苦与力量的冲突而扭曲变形,几乎看不出原本清俊的模样。
但此刻,外表如何已经无关紧要。
这具躯壳,只要能完成“凝聚并承载最后魔力”的任务,便已足够。
“没……用……的!!”
“呃啊!!”
然而,就在他倾注所有愿望、灵魂都仿佛在燃烧的黑色魔法阵即将成型的刹那,特瓦利斯发出一声狞笑,赤红法阵猛然光芒大盛!
一股无可抗拒的、专门针对“黑暗魔力”的恐怖吸力传来,托亚拼尽一切凝聚的、混杂着翠绿光芒的黑色魔力,竟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上方的赤红法阵疯狂吸走、吞噬!
托亚·雷格伦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比死人更加难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生命与灵魂的根基,正在随着魔力的流失而飞速消融。
“暗影世界?你真的以为……自己是那个世界的‘统治者’吗?哈哈哈!可笑!荒谬!!”
特瓦利斯狂笑,声音中充满了刻毒的嘲讽与胜利的快意。
“真正能‘统治’那片无尽黑暗的‘王’,自古以来,有且只有一位!那便是至高无上的黑魔神教主!你,托亚·雷格伦,不过是在教主默许之下,暂时‘借用’了那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力量罢了!就像一个偏远之地的自治领主,竟敢妄图对抗中央王朝的皇帝?何等愚蠢!何等不自量力!!”
托亚咬紧牙关,牙龈因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存在,正被那赤红法阵如同贪婪的巨兽般疯狂吞噬,身体虚弱得几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意识也开始模糊。
但他不能……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至少……要拖这个疯子一起下地狱!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紧握的、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的拳头,狠狠拉向自己千疮百孔的胸口!
那即将被彻底吸走的、仅存一丝翠绿光芒的黑色魔法阵,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最后、最决绝的意志,猛地一滞,爆发出最后一点微弱的抵抗光辉,如同风中残烛,试图灼伤那吞噬一切的巨口。
“哦?这真是……有点令人惊讶了。”
特瓦利斯挑了挑眉,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浓的玩味与残忍。
“这无疑是……一种‘高贵’的意志呢。可惜,这只是徒劳的、最后的挣扎罢了。仅凭这一点……连给我挠痒痒都不够啊。”
“没办法了……”
托亚缓缓地、无比艰难地,最后一次闭上了眼睛,他能感觉到,生命已如风中残烛,连灵魂都开始摇曳欲熄。
舍弃肉体……不够。
那么,就连同这残破的、被黑暗浸染的灵魂……也一并献祭出去吧。
将一切,化为最后、最纯粹、也最决绝的“湮灭”之力。
“嗯?这股气息是……?!”
当托亚·雷格伦开始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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