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高校行政楼里的修行与门道
第130章：高校行政楼里的修行与门道 (第1/3页)
9月的风卷着香樟树的落叶，在明德大学行政楼的长廊里打着旋，阳光透过长廊顶部的玻璃天窗，在水磨石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林茂推开302办公室的门时，正撞见科员小周抱着一摞文件跌跌撞撞地往外冲，文件夹角刮过走廊的磨砂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几页散落的纸张被风卷得贴在墙上。
“林科，救个急！”小周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他慌忙扶住墙捡起纸张，语气里满是焦灼，“教务处刚发的《秋季学期课程排期调整通知》，要求今天下班前给12个学院全传达到位，可行政办公系统后台突然崩了，我联系信息中心三次都没人接，再耽误下去就赶不上截止时间了！”
林茂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指尖在“涉及12个学院、37门课程，含11门跨专业核心课”那行字上顿了顿，目光落在落款的“下午五点前反馈传达情况”上。他抬眼看向满脸慌乱的小周，语气平静却有力量：“先别急着反复催信息中心，技术部老吴上午在机房调试新设备，大概率没看到电话。你先去行政工作群里@一下他，就说‘林茂请你帮忙排查下办公系统问题，半小时后我去机房找你对接’，给足对方面子，他也会更上心。另外，立刻去文印室印20份纸质版通知，联系校学生会的志愿者帮忙派送——记住，给每个学院的教学秘书发一条短信，注明‘因系统临时故障，电子档稍后补发，纸质版先应急使用，如有疑问可随时联系我’，把对接人落到自己身上。”
小周愣了愣，原本慌乱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他用力点头：“好！我这就去办，短信发完给您看一眼草稿！”
看着小周跑远的背影，林茂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茶，杯壁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办公室墙上的电子钟显示上午十点零七分，距离分管校领导要求的“十一点前汇报新生军训协调会预案”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印着的校徽早已褪色，翻到标注着“军训预案”的那一页，上面用红笔圈着三个关键词：“校医院驻点保障”“少数民族学生饮食适配”“突发天气应急处置”，旁边还批注着“对接后勤处确认清真窗口食材清单”“与武装部核对操场排水检修进度”的小字。
这是林茂在明德大学行政楼的第八个年头。从初来乍到、连红头文件格式都摸不熟的青涩科员，到如今能独当一面、统筹学工部核心工作的科长，他见过太多像小周这样的新人，带着名校的光环和饱满的热情一头扎进来，却在看似琐碎的事务里撞得头破血流；也见过不少勤勤恳恳、每天最早到最晚走的老同事，一辈子埋首于文件堆，最终却默默无闻，错失晋升机会。时间久了他愈发明白，高校行政工作从不是“埋头苦干就有收获”，也不是“投机取巧就能长久”，其中的门道，藏在苦干与巧干的平衡里，藏在人际关系的经营中，更藏在日复一日的细节修行里。
一、苦干为基，巧干为翼：行政工作的平衡之道
去年冬天，行政楼来了个叫陈默的年轻人。毕业于顶尖985高校公共管理专业，之前在互联网大厂做过项目运营，简历上“主导过百万级用户活动落地”“重构业务流程提升30%效率”的经历，让人事处的老师眼前一亮，也让部门主任对他寄予厚望。入职第一天，陈默就穿着笔挺的西装，在部门例会上拿出精心准备的PPT，慷慨激昂地提出要“重构明德大学行政审批流程”，PPT里满是“数字化转型”“降本增效”“用户思维”之类的时髦词汇，还当场立下目标，要在半年内让行政办事效率提升50%。
当时林茂坐在角落，看着陈默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极了七年前的自己。那时他刚接手学生医保报销的工作，每天面对堆积如山的纸质报销单，看着老师们排着长队等待手工登记，心里满是焦急。他凭着一股苦干的韧劲，连续一周加班到深夜，自学Excel宏程序，做了一个自动化登记表格，想着能让老师们少跑几趟、少等片刻。程序上线第三天，他还特意在报销窗口贴了通知，告知大家可以线上登记，效率能提升一倍。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当天下午，就有年过七旬的老教授拿着报销单找到办公室，颤巍巍地指着电脑屏幕说：“小林啊，这表格我不会填，字又小，点一下就跳页，还是以前的纸质版好，你帮我登一下吧。”那天下午，他一边帮老教授手工登记，一边应对着其他老师的抱怨，有人说“线上登记容易填错信息”，有人说“年纪大了学不会新东西”，还有人直接投诉到了部门主任那里，说“学工部乱改流程，不考虑实际情况”。
后来还是林茂的师傅、即将退休的老科长***，带着他挨个学院去道歉，又把纸质版表格重新印了一千份，恢复了手工登记窗口，同时保留了线上登记选项，让年轻老师自主选择。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把林茂拉到行政楼楼下的小酒馆，就着一盘拍黄瓜和花生米，喝起了二锅头。
“小林啊，”***呷了一口酒，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通透，“高校这地方，和大厂不一样，不是你有干劲、能苦干，就能做出成绩的。你以为是在做互联网产品，用户不喜欢就迭代？可这里的用户是教了几十年书的老教授，是跟着学校走了半辈子的老职工，他们习惯了既定的流程，要的不是‘更好更快’，是‘安稳顺手’。苦干是基础，没有你熬夜做程序的那份心，就想不出优化的办法；但巧干是翅膀，不懂变通、不看对象，再辛苦的付出也可能白费。”
这话林茂记了七年，如今看着陈默，就像看着当年那个急于证明自己、只知苦干不懂巧干的年轻人。陈默的改革热情持续了不到三个月，全程都透着“蛮干”的急躁——他不顾信息中心的提醒，强行上线线上考勤系统，既没对接好人事处的编制信息，也没考虑返聘老教师、离退休职工的使用习惯，结果上线第二天，就有五位老教授的考勤记录全部清零，还有两位老师因不会操作被记为“旷工”，老教授们联名写了投诉信，直接送到了校长办公室；接着他又强推文件电子化，把沿用了十几年的红头文件全部改成PDF格式，取消了纸质版发放，结果离退休处的老同志们集体投诉“看不清字、不会保存”，甚至有人专门跑到行政楼，要求恢复纸质文件；最后他想搞一个“行政服务评价系统”，让师生给办事人员打分排名，还计划把排名和绩效挂钩，这下彻底引发了整个行政楼的抵触，不少老科员找到部门主任，说“这是在制造矛盾，不是提升服务”。
陈默那段时间过得格外艰难，每天加班加点修改系统、应对投诉，累得眼睛布满血丝，却得不到任何人的认可，甚至有同事私下议论“他就是想邀功，根本不懂行政的规矩”。林茂看在眼里，找他在行政楼的露台谈心，那天正飘着今年的第一场雪，寒风裹着雪花落在栏杆上，很快积了一层薄白。
“陈默，我知道你想把工作做好，也佩服你的干劲。”林茂递给他一杯热咖啡，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手，“但你要明白，高校行政的巧干，不是‘一刀切’的改革，不是照搬大厂的经验，而是‘因地制宜’的变通。你熬夜改系统、做方案，这是苦干，值得肯定；但你没提前调研师生需求，没对接好相关部门，没考虑历史遗留问题，这就是缺了巧干的思维。”
他指着楼下的香樟树，继续说道：“你看这些树，每年冬天都要修剪枝叶，但园丁从不会把侧枝全砍了，只会剪掉枯萎的、影响主干生长的枝条，这就是巧干。如果一味猛剪，树反而长不好。行政工作也是一样，枯干是修剪的力气，巧干是判断该剪哪根枝条的智慧。比如你想推电子化文件，完全可以先在年轻老师、学生群体中试点，保留纸质版给老同志们，等大家慢慢适应了，再逐步推广；线上考勤系统，先对接好所有部门的信息，给老教师安排专人指导，避开返聘、离退休等特殊群体的痛点，这样推行起来才会顺利。”
陈默低着头，手指抠着笔记本的封面，声音带着愧疚：“林科，我总觉得只要我够努力、够能熬，就能把事情做成，从来没想过还要考虑这么多。我以为的‘为大家好’，反而给所有人添了麻烦。”
“知错就改就不晚。”林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干是底色，没有苦干，巧干就是空谈；巧干是方法，没有巧干，苦干就是内耗。你要学会在苦干的基础上找方法，在巧干的过程中守初心，平衡好两者，才能把行政工作做好。”
后来陈默调整了工作思路，不再急于求成搞“大改革”，而是从细节入手，先跟着老科员熟悉各项流程，调研师生的实际需求，再逐步优化工作方法。他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给报销窗口做了一个简易的线上预约系统，让老师们可以提前预约时间，避免排队；同时保留手工登记窗口，安排专人协助老教师操作，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虽然半年后，陈默因为家庭原因还是离开了明德大学，但临走前他给林茂发了一条微信：“林科，谢谢你让我明白，高校行政不是‘拼力气’，而是‘拼智慧’，苦干为基，巧干为翼，这句话我会记一辈子。”
林茂看着屏幕，想起***退休前说的那句话：“行政楼里的修行，既要舍得下苦干的功夫，也要懂巧干的门道，两者缺一不可。”他深以为然，这些年，他始终坚守着“苦干+巧干”的原则：整理教职工职称评审材料时，他会先花一周时间梳理清楚每个学院的评审标准、材料要求，这是苦干；同时制作一份材料清单模板，标注好易错点和注意事项，发给各学院对接人，减少反复修改的次数，这是巧干；筹备学术会议时，他会亲自核对每一份议程、每一个参会人员信息，这是苦干；同时建立会议对接群，实时同步进度，遇到问题及时沟通，避免信息滞后，这是巧干。正是这份平衡，让他在繁杂的行政工作中脱颖而出，从科员一步步走到科长的位置。
二、以心换心，分寸为尺：行政场的人际关系经营
下午两点半，林茂带着小周去参加新生军训协调会。会议在行政楼的大会议室举行，长条桌旁坐着武装部、后勤处、校医院、学工部的负责人，还有分管学生工作的副校长王建国。王校长刚从操场视察回来，军装外套上还沾着尘土，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严肃的神情。他坐下后，先喝了一口茶，缓了缓语气，然后开口道：“今天主要聚焦新生军训的三个核心问题：第一，军训期间的医疗保障，要确保学生的身体健康和安全；第二，少数民族学生的饮食安排，要尊重民族习俗，做到贴心周到；第三，突发暴雨的应急预案，要提前部署，避免出现混乱。大家先说说各自的准备情况，有问题当场沟通解决。”
武装部的张科长率先发言，他身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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