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三代教师掀开高校潜规则之二
第124章：三代教师掀开高校潜规则之二 (第3/3页)
奢望。尽管后来校方特意安排了工会出面举办相亲联谊活动，但最终仍然未能促成任何一段姻缘佳话。现在条件好了，社会地位提高了，可压力也更大了。”
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感受着酒精带来的灼热与刺激，然后缓缓放下杯子，接着说道：“这个社会啊，总是对我们抱有过高的期望，将我们视为所谓的‘圣人’。他们要求我们在品德、能力、勤奋、功绩和廉洁等各个方面都做到尽善尽美，仿佛我们就是道德的楷模，不能有丝毫的瑕疵或过错。然而，一旦我们出现一点差错，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也会遭到众人的指责和批判。”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回忆起那件让人心寒的事情，不禁皱起眉头，继续说道：“就在前两年，你们学校不是有个快要退休的老教授吗？他一直以来都是备受尊敬的学者，但却在一次课堂上无意间评论了某个社会热点问题。可谁知道，这句话竟然被一名学生偷偷录制下来，并剪辑成一段片面的视频发布到了网络上。更糟糕的是，这段视频经过传播后，完全失去了原本的语境和意义，变成了一种恶意的攻击。有人甚至给那位老教授扣上了‘三观不正’的大帽子！”
说到这里，我的语气越发沉重起来，“结果呢，学校居然没有深入调查事情的真相，而是在当晚就紧急发表声明，严厉批评了这位老教授。不仅如此，他们还毫不犹豫地剥夺了他当年的年度评优资格，并且逼迫他当众向全校师生公开道歉。要知道，那位老教授一生都在教育事业上辛勤耕耘，兢兢业业，从未出过什么大错。如今却仅仅因为这一句无心之语，面临如此严重的惩罚，几乎毁掉了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声誉，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感慨万分地说：“自那以后，我们这些教师们在上课时变得异常谨慎，每讲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好几遍，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哪个字或者哪个词，从而给自己招来麻烦。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啊……”
“可不是嘛！”李斌一脸愤慨地接过话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咱们学校去年不就出过这种事儿吗？那个倒霉催的青年教师啊，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根本不会拒绝别人。这不，有几个学生主动找上门来，请他帮忙补习一下专业课程。那老师心善呐，觉得这些孩子求知若渴挺不容易的，又不好意思开口要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应承下来了。谁能想到呢，这一补可就惹上大麻烦啦！那些学生的家长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这件事捅到了教育厅去了。
这下可好，赶上当时正在搞什么师德师风专项整治行动，人家顺藤摸瓜一调查，好家伙，证据确凿无误啊！二话不说，直接就把那位可怜的老师的职称评审资格给取消掉了，而且还倒扣了整整半年的绩效考核奖金呢！从那以后啊，咱们学校再也没有人胆敢私自给学生补课咯，就算真有哪个学生特别好学、自己找上门来请求辅导，老师们也是提心吊胆的，非得东躲西藏不可，生怕一不小心就让有心人给逮住小辫子喽！”
孟菲菲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这行，表面上看着体面，实则步步惊心。除了要谨言慎行，还要应付没完没了的评估。课程评估、专业评估、学科评估、学位点评估，还有毕业论文抽检，哪一项都能决定我们的前途命运，哪一项都要靠我们的血汗来支撑。就连毕业论文抽检，只要发现有问题，不仅学生要整改，指导教师、所在专业都要负连带责任。”
“孟教授说得太对了。”我深有同感地说，“去年我们学院迎接学科评估，我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整理科研成果、完善教学资料、准备评估汇报，连吃饭都要在办公室对付。评估专家来了之后，要听课、要查资料、要访谈师生，我们全程神经紧绷，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还有一次毕业论文抽检，我们系有个学生的论文被查出重复率超标，虽然最后学生修改通过了，但指导教师还是被通报批评、扣了绩效，连带着我们系的年度考核都受了影响。从那以后，我们指导毕业论文，从选题到定稿，每一步都亲自把关，比学生自己还上心。”
包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汤锅咕嘟冒泡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三代教师的无奈与共鸣。孟菲菲看着愁眉不展的我们，语气缓和了些，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知道你们难，但咱们做教师的，终究要守着那份初心。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抱怨，有过退缩，那时候工资低、条件差，每天要备课、改作业，还要照顾家里，累得想放弃。可每次看到学生听懂知识点后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到他们毕业之后在各自领域做出成绩，给我发来问候的时候，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她拿起茶壶，给我们逐一添茶，茶汤缓缓注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咱们这行，就像凤凰涅槃，每一次成长都要经历浴火的煎熬。专业调整、考核机制改革、职称竞争，这些压力虽然大，但也逼着我们不断进步。李斌，你是副院长，承上启下，既要应对行政压力，也要守住学术阵地，多给年轻教师搭把手；晓晓，你年轻有冲劲、思路新，别被眼前的困难吓倒，只要沉下心来踏实干，总有出头之日。”
李斌点了点头，语气里少了几分愤懑，多了几分担当：“孟教授，您说得对。我作为副院长，确实应该多为年轻教师着想。晓晓，以后在课题申请、论文发表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帮你留意课题申报的技巧，有合适的交流活动带你去，多认识点人，拓展点人脉，总比闷头干强。我们学校下个月有个跨校学术交流活动，邀请了几个课题评审专家，我带你一起去，让专家给你的课题方向提提建议。”
“谢谢斌哥！”鹿晓晓眼中泛起泪光，用力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我也不想放弃，每次看到学生听懂知识点后恍然大悟的样子，就觉得再苦也值得，只是有时候被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有你们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感慨万千，端起酒杯对着三人举了举：“来来来，咱们再喝一杯。菲菲坚守讲台二十余年，初心不改，是我们的榜样；李斌承上启下，有担当、有韧性；晓晓年轻有冲劲，是咱们高校教师的未来。三代人拧成一股绳，再难的坎也能过去。”
四人的酒杯再次碰撞，清脆的声响驱散了包间里的沉重。我抿了口酒，继续说道：“我在科技处与科技转化中待了四十多年，见过太多教师的起起落落。有人为了职称熬白了头，有人为了课题四处奔波，有人坚守初心一辈子，也有人在压力面前选择了放弃。但我始终相信，我们这行，苦是真的苦，但那份教书育人的甜，是别人体会不到的。”
“鹿老师说得对。”孟菲菲笑着说，“我们学校明年有个青年教师培训项目，邀请了国内知名的专家讲课题申报，我帮你报个名，晓晓，多听听、多学学，总能有授获。到时候我也跟主办方打个招呼，让专家多给你一些指导。你们年轻人，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和引路人。”
鹿晓晓连忙点头：“谢谢孟教授！太感谢您了！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和鹿鸣叔、斌哥的期望。”
李斌又给大家倒满酒，语气轻松了许多：“其实除了这些烦心事，教学中也有不少乐趣。我去年带的一个学生，底子差、自律性不强，挂科好几次，我找他谈了好几次话，给他补了好几节课，今年他不仅顺利通过了考试，还准备考研了。还有一次，我在课堂上讲管理学案例，有个学生提出的观点很新颖，后来我们一起把这个观点完善，发表了一篇论文。这些小事，就是支撑我们走下去的动力。”
“可不是嘛！”鹿晓晓也打开了话匣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教的市场营销学，有个学生平时上课总睡觉，作业也抄别人的，我以为他没救了。结果有一次课堂讨论，他对品牌营销的见解很独到，我就鼓励他多思考、多研究。后来他参加了全省大学生营销策划大赛，还拿了二等奖。他获奖那天，特意给我发消息说，谢谢我没有放弃他。那一刻，我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孟菲菲看着晓晓明媚的笑容，也欣慰地笑了：“这就是我们做教师的意义所在。我们或许无法改变整个评价体系，无法摆脱各种压力，但我们可以守住自己的讲台，用心对待每一个学生。就像我当年的导师对我那样，手把手地带我做研究、备教案，把教书育人的初心传递下去。”
我看着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教学中的趣事，脸上的愁绪渐渐消散，心中也泛起一股暖意。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温柔地落在餐桌上，照亮了每一张带着暖意的脸庞。汤锅依旧在咕嘟冒泡，香气弥漫了整个包间，驱散了心底的阴霾。
“对了，大伯，您退休之后打算做点什么？”鹿晓晓好奇地问道，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笑了笑，说道：“还能做点什么？准备在家写本长篇小说，题目就叫：大学那些事，将我在大学生活、工作40余年的经历与所见所闻都写出来，也算我给社会留下点精神财富啊！我又喜欢摄影及写作，退休后，会重新拿起那重重的单反相机，四处云游拍照写作，这样暨锻炼了身体，也有益于放松心情啊！不过我也不会完全脱离高校，你们学校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课题申报指导、科技成果转化方面的事，随时找我，我义不容辞。”
李斌连忙说道：“那太好了！叔，您经验丰富，以后我们学院的课题申报，还得请您多指点指点。我们这些人，在行政和教学上忙得脚不沾地，在科技成果转化方面，还是比不上您专业。”
“没问题。”我笑着点头，“咱们都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是应该的。我虽然退休了，但还是希望能为高校做点贡献，能看到你们越来越好，看到更多年轻教师成长起来，我也就放心了。”
孟菲菲端起茶杯，对着我举了举：“鹿老师，您这一辈子，都献给了高等教育事业，是我们的榜样。祝您退休生活愉快，也希望您常回学校看看我们。”
“好，一定。”我端起酒杯，与三人再次碰杯，“希望菲菲能坚守初心，继续在讲台上发光发热；希望李斌能平衡好行政与学术，事业更上一层楼；希望晓晓能突破困境，在高校这片天地里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酒杯碰撞的声响在包间里回荡，与汤锅的咕嘟声、窗外的晚风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属于高校教师的乐章。我们聊教学、聊科研、聊未来的期许，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迷茫，在这场同行间的聚餐中，渐渐消散在暖黄的灯光里。
我知道，高校教师的苦，只有同行才能真正懂得。这份苦，藏在教案的字里行间，藏在试卷的红钩红叉里，藏在深夜的叹息里，藏在职称评审的挣扎里，藏在科研经费的奔波里。但这份苦中，也藏着独属于我们的甜——藏在学生恍然大悟的眼神里，藏在学生取得成绩的喜悦里，藏在教书育人的初心深处，藏在三代人薪火相传的坚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