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三代教师掀开高校潜规则之二
第124章:三代教师掀开高校潜规则之二 (第1/3页)
汤锅咕嘟冒泡的声响里,四杯酒轻轻碰撞,清脆的余韵在包间里绕了两圈,才渐渐融进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动的沙沙声中。我抿了口温热的白酒,醇厚的酒香压下了几分心底的沉郁,看着眼前三位各怀心事的晚辈与同仁,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忽然生出几分世事沧桑的感慨。再过几天,等元旦的钟声敲响,我就能基本卸下工作四十多年的担子,可他们还要在高校这片天地里,继续踩着荆棘往前走。
孟菲菲放下茶杯,拿起公筷夹了块炖得软糯的排骨,素雅的衣襟沾了点汤汁,她却浑然不觉,眉宇间的愁绪比方才谈及学生挂科时舒缓了些,却仍未全然散开。“鹿老师,你这一退休,可算能清净了。不像我们,还要在这‘围城’里继续熬着。”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李斌和鹿晓晓,藏着些许惋惜与期许,“方才聊到学生捞人的事,只是咱们日常苦楚的冰山一角。真正磨人的,是那些看不见的压力,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坚守,和这时代逼着人改变的无奈。”
我缓缓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然后轻轻地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热气腾腾的藕汤。这勺藕汤呈现出一种诱人的乳白色,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霭所笼罩,散发着淡淡的藕香。当它滑入我的口中时,一股温暖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从胃部开始逐渐向四肢蔓延开来。
我微笑着看着坐在对面的菲菲,轻声说道:“菲菲啊,你在物理系已经任教了整整二十多个年头啦!从一个初出茅庐的讲师一路晋升成为备受尊敬的教授,而且还是咱们学校响当当的名师呢!这么多年来,各种各样的风风雨雨、惊涛骇浪,你肯定都见识过不少吧?”说到这里,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那段美好的时光。
“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记得,当年你刚刚从科技处调回学院担任教师的时候,为了能够准备好一节精彩绝伦的电磁学课程,竟然连续在办公室里熬夜奋战了整整三个通宵!那个时候,你的教案简直就是一本厚厚的教科书,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详细的注解和补充材料,其认真程度甚至超过了如今那些年轻老师们撰写的学术论文哦!”回忆起这些往事,我不禁露出会心一笑,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能让气氛变得稍微轻松愉快一些。
接着,我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感慨之情。思绪飘回到曾经的岁月里,那个时候,教育环境相对简单纯粹得多,哪有如今这般纷繁复杂、令人头疼不已的各种考核指标啊!那时的我们,全身心地扑在教学事业上,一心只想把最好的知识传授给学生;而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则充满热情和好奇心,如饥似渴地追求着学问的真谛。他们不仅学习刻苦努力,还能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主动探索未知领域,不断拓展知识面。那种师生之间默契配合、共同成长进步的氛围,真是美好极了!然而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现如今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连串让人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难题与挑战,怎能不让人倍感无奈和沮丧呢?
孟菲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眼神飘向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可不是嘛。那时候我们评职称,论资排辈是常态,论文够数、教学口碑好,再熬够年限,总能有机会。我当年评副教授,熬了八年,发表了五篇核心论文,跟着导师蹭了个国家级课题的边角,才算勉强够到门槛。”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老一辈教师的坚守,“可那时候心定,没有‘非升即走’的紧箍咒,没有五花八门的评估,只要踏踏实实干,把课教好、把研究做扎实,就不怕被淘汰。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拿了多少课题、评了教授,而是二十年前教过的一个学生,现在成了航天领域的骨干,逢年过节还会给我发消息,说我当年讲的电磁学原理,帮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孟教授,您这份情怀,我们想有,可现实不允许啊!”李斌狠狠地灌了一大口啤酒,仿佛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随着喉咙滚动,金黄色的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溅起晶莹剔透的泡沫。然而,这股凉意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舒适,反而像一把锋利的剑,无情地刺穿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他抬起手,有些粗鲁地擦拭着嘴角溢出的几滴水珠,但那动作却显得如此无力和苍白。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愤懑与无奈,仿佛整个世界都压在了他瘦弱的肩膀上,令他喘不过气来。
身为一所二本院校的副教授兼副院长,李斌每天都被淹没在无尽的工作之中。无论是繁琐复杂的行政管理事务,还是激烈竞争的学术研究领域,都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长期处于这种高度紧张、超负荷运转的状态之下,使得他身心俱疲,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也开始逐渐变得稀疏,甚至可以看到清晰可见的发际线后移迹象。而在明亮的灯光映照下,这些细微的变化更是无所遁形,格外刺眼。
“您那时候虽然讲究论资排辈,但好歹还有个明确的盼头,可以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但我们呢?如今不仅得应对那些没完没了、琐碎至极的行政杂务,还必须在学术这条道路上拼命挣扎,稍不小心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他放下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开始细数自己的日常:“我这副院长,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昨天上午开教学工作会,校长强调挂科率不能超百分之十五,逼着我们‘灵活处理’;下午开科研推进会,又要求今年学院省部级课题数量必须比去年翻一番,不然绩效全院打折。晚上回到家,还得熬夜改自己的课题申报书,我去年申请一项省科技计划课题,申报书打磨了三个月,研究方向贴合产业需求,数据也扎实,结果中标的是个有大佬背书的青年教师,后来才知道,人家早就跟评审专家打好了招呼,我们这些没背景、没靠山的,只能陪跑。”
我听得心头一沉,在科技管理岗位上待了四十多年,这样的事情我见得太多了。“李斌,你这难处我懂。科技管理口比你们教学口更清楚这里面的门道。现在的科研经费,看似对青年教师有倾斜,比如35岁以下免评审拿点小额经费,可那点钱够干嘛?顶多付个版面费、买些实验耗材。真正能支撑科研的国自然、省部级重大课题,早就被圈子里的人垄断了。”我叹了口气,想起那些为了课题四处奔波的教师,“有个年轻讲师,为了发表一篇SCI文章评职称,在实验室熬了三个通宵,结果实验数据出了差错,论文被拒,当场就蜷缩在实验室门外哭,说自己这辈子可能都当不上副教授了。还有位老师,为了拿个五十万的横向课题,陪企业老板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半个月,到手的钱扣完管理费、税费,连医药费都不够,还要没完没了地填报表、应付验收。”
鹿晓晓一直沉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闻言猛地抬起头,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脸上满是青年教师的青涩与焦虑,眼神里还藏着几分共鸣后的委屈。“大伯,孟教授,斌哥,你们至少还有课题可争、有资历可熬。我在民办三本,连争的资格都没有。”她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宽松休闲装的袖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入职五年了,还卡在讲师位上,我们学校评副教授,硬杠是一项省部级课题+两篇核心论文。论文我能熬几个通宵写,可课题呢?没背景、没资源,申请两次省社科基金都石沉大海,国自然基金连申报资格都够不着。”
她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放在桌子边缘处那部略显陈旧却又无比重要的手机,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捧起并拿至眼前。随着手指熟练而迅速地点触操作,手机瞬间被成功解锁,但紧接着她便像丢弃一件无用之物般随手一甩,任由它重新落回桌面之上。此刻,手机屏幕仍然清晰显示着之前与某位学生家长之间尚未结束且气氛异常紧张激烈的聊天对话界面——那位家长言辞犀利、态度蛮横无理地强烈要求她必须对该生学业成绩做出所谓"适当调整";不仅如此,这位家长更以一种极其隐晦但所有人都能心领神会的方式暗示道:只要事情办成,他愿意送上丰厚红包作为酬谢……
“瞧瞧吧!这便是我日复一日所不得不去应对处理的工作日常啊!”她满脸无奈苦涩地叹气道,同时用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那张摆满各种文件资料以及教学用具的办公桌以示强调说明,“这些孩子们自己本身就不爱学习用功读书,可他们背后那些望子成龙心切的父母们反倒不停地给咱们施加压力逼迫我们改变现状。再看看学校那边呢?成天到晚也只是一门心思盯着什么升学比率还有就业情况之类的数据指标不放,完全把学生当成高高在上的上帝供奉起来,至于我们这些辛勤耕耘教书育人的老师嘛,则纯粹被视为低三下四伺候人的服务生罢了!想当年(这里应该是指过去某一年),校方曾经下达过一项任务,要求大家积极参与申报评选所谓'精品课程'项目活动。
于是乎,我不辞辛劳埋头苦干整整耗费整整一个月时间精心制作出多达八十套风格迥异精美绝伦的课件作品,并专门聘请专业摄像团队帮忙拍摄录制下足足有二十堂精彩纷呈引人入胜的课堂教学实况录像片儿。然而到头来怎样呢?当我满怀期待满心欢喜地将所有心血结晶一并呈交上去之后,得到的却是如同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一般令人失望至极的结果!直到很久以后通过某些渠道辗转打听得知真相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呀,那些担任评审工作的家伙压根儿就不会在意你究竟为此投入了多少精力汗水乃至心血成本等等诸如此类问题,他们唯一关心关注的焦点仅仅在于你本人是否拥有足够显赫耀眼的身份地位或者说有没有过硬的人脉关系网能够支撑撑腰而已啦!”
孟菲菲轻轻地伸出手,温柔地拍打了几下鹿晓晓的肩膀,原本有些生硬的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但其中仍然透露出一种属于老一辈人的坚定和执着:“晓晓啊,你毕竟才刚刚踏入这个行业没多久,距离度过那个需要耐心等待和积累经验的阶段还有很长一段路呢。想当年,咱们那会儿的工作环境可比现在艰苦得多啦!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像如今这般普及的电脑设备,所有的教学方案都只能依靠纯手工书写完成;而想要查找相关的参考资料更是困难重重,必须得整日整日地待在图书馆里翻阅那些陈旧的学术期刊才行。然而即便如此艰难困苦,我们也从未有过半分打退堂鼓或者轻言放弃的念头哦!
要知道,在‘破除五维’政策出台以前呀,撰写科研论文虽说也是一项非常关键且重要的任务吧,但好歹它还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公正合理的标准与门槛儿——只要肯下功夫去努力钻研探索一番,总归还是能够有所收获并取得一定成果滴~只是没想到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整个评价体系都被彻底推翻重新建立起来之后,论文所占有的比重骤然下降,取而代之的则成了所谓的‘只看重项目数量多少、奖项级别高低以及头衔名号大小’这种片面性极强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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