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集:《艰难谋生》

    第152集:《艰难谋生》 (第1/3页)

    晨光熹微,像一层薄纱,裹着隔夜的凉意,从悦来客栈那扇破了角的窗纸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光斑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微弱的光线下打转。顾辰是被腹中一阵清晰的空虚感唤醒的,那感觉不是修炼时灵力耗尽的虚浮,而是实实在在的、胃壁相互摩擦的饥饿,像有只小虫子在里面轻轻啃噬,带着钝钝的疼。

    他坐起身,硬板床的木板硌得后背发疼,这让他想起天璇宗的软榻——那里铺着三层丝绸软垫,躺着像陷进云朵里。他下意识地运转灵力,想缓解身体的疲惫,可灵力刚在经脉中动了动,丹田处就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疼,道基上的裂痕仿佛被扯动了,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着“天璇剑”挥洒自如,如今却只能攥着粗糙的被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目光落在桌角那个粗布钱袋上,钱袋被他压在一本旧书下,露出半截深灰色的布角,上面缝着的“福”字已经磨得快要看不清了。顾辰下床,走到桌边,拿起钱袋,轻轻掂了掂——分量很轻,却压得他心口发沉。

    昨夜他仔细清点过里面的银钱:碎银有五块,最大的一块约莫一两,边缘有些磨损,上面能看到模糊的“宣统通宝”印记,应该是前朝的银子;剩下的四块都是小碎银,加起来约莫二两,最小的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还沾着点黑色的锈迹;铜钱有一百二十三文,大多是开元通宝,边缘磨得光滑,有的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只有几枚是新铸的“乾隆通宝”,还带着点铜腥味。

    按照悦来客栈的房钱——掌柜说过,天字房每日五十文,管两餐粗饭——这些钱若只够支撑一个月出头。可他不能只靠这些钱坐吃山空:恢复道基需要药材,虽然那本无名书册能减少对天材地宝的依赖,但至少需要些普通的滋补药材,比如当归、黄芪,这些都需要钱;而且谁也不知道神秘人什么时候会再联系他,若到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谈何“变得有用”?

    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那枚混在钱币中的诡异铁牌。他把铁牌从钱袋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铁牌只有拇指指甲大小,方形,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像是用锤子硬生生敲断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锈迹,锈迹的纹路像蜘蛛网,又像干涸的血迹,盘踞在铁牌上。他用指尖轻轻摩挲,能感觉到锈迹的粗糙,却意外地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不是铁器在室温下的冰凉,也不是人体的灼热,而是像刚晒过太阳的石头,带着微弱的暖意,且这暖意很稳定,哪怕握在手里很久,也不会消失。

    他对着光看了半天,铁牌既没有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符文印记,用灵力试探,也只是像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反馈。可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一块普通的废铁——神秘人不会无缘无故把一块废铁混在钱袋里,尤其是在这种需要事事谨慎的时刻。

    还有昨夜屋顶那一掠而过的黑影。那声音太轻太快,若不是他修炼无名书册后神魂变敏锐,根本不可能察觉。黑影的方向直指城西百草堂,而百草堂的李掌柜,是神秘人指定的联系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是追杀他的人找到了百草堂?还是神秘人的敌人在调查他们的网络?这些念头像阴云一样,笼罩在他心头,让他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浅浅睡去。

    “必须谋生。”顾辰深吸一口气,把铁牌贴身藏好——他缝了个小布兜,挂在脖子上,让铁牌贴着胸口,这样既能随时感知它的变化,也不用担心丢失。他从钱袋里数出十文铜钱,攥在手心,铜钱的冰凉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些。推开房门,木轴发出“吱呀”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下楼时,看到客栈掌柜依旧趴在柜台后,头枕着胳膊,似乎从未离开过。掌柜的头发花白,有几缕垂在额前,遮住了眼睛,身上的灰色长衫沾着些油渍,袖口磨得发亮。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未抬,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早膳在灶房,自己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顾辰走向后院的灶房。灶房很小,只有一个土灶,灶台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陶锅,锅里剩下的稀粥还冒着微弱的热气。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些黄绿色的菜梗,上面撒了点盐,看起来又干又涩。他盛了一碗稀粥,粥很稀,能清晰地照见自己的影子,米粒屈指可数,喝在嘴里没什么味道,只有一点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菜梗咬起来很柴,咸得发苦,他强忍着咽下去,只吃了几根就放下了——这点食物根本填不饱肚子,却已是客栈能提供的最好的早膳。

    吃完早膳,他走出了悦来客栈那扇略显寒酸的大门。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暖意,照在身上却驱散不了心底的沉重。他需要一份工作,一份不需要查验复杂来历、不需要高深修为、能立刻换取微薄报酬,并且不会引人注目的工作。可在栖梧城这样龙蛇混杂的地方,这样的工作并不好找——流民太多,竞争太激烈,而他又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和修为,只能像个真正的普通人一样,靠力气或微薄的技艺谋生。

    顾辰首先想到的是城南的码头区。栖梧城毗邻“沧澜江”支流,江水浑浊,呈黄褐色,江面上停泊着许多货船,水运繁忙,码头上永远不缺扛包的活计。这里人员混杂,有船夫、力工、商贩,还有些游手好闲的闲汉,管理相对粗放,通常是流民和底层百姓找活的首选。

    还没靠近码头,就闻到一股混杂着河水腥气、汗臭、以及货物腐烂的复杂气味——河水的腥味很重,带着点泥土的味道;力工们的汗臭混杂着劣质皂角的味道,有些刺鼻;还有些堆放时间长了的粮食或布匹,散发出淡淡的霉味。顾辰皱了皱眉,却还是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走近码头,眼前的景象热闹而混乱。巨大的货船像匍匐的巨兽,停靠在岸边,船身是深褐色的木头,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青苔,有些地方还渗着水。船工们站在船头,吆喝着号子:“嘿哟!嘿哟!使劲拉哟!货物稳哟!”号子声此起彼伏,粗犷而有力。扛包的力工们大多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朝阳下泛着油光,肌肉虬结,像一块块坚硬的石头。他们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麻袋里装着粮食,鼓鼓囊囊的,看起来至少有百十来斤;木箱外面贴着“瓷器”的标签,用稻草捆着,怕磕碎了。力工们踩着颤巍巍的跳板,往返于船岸之间,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而扎实,汗水顺着脊梁淌下来,滴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在一堆货物旁,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短褂、腰里系着粗麻绳的管事模样的人。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和一根皮鞭,皮鞭是牛皮做的,鞭梢带着金属的小刺,看起来很结实。他时不时翻一下账簿,又抬头呵斥几句动作慢的力工,声音粗哑:“快点!磨磨蹭蹭的!天黑前要是卸不完这船货,都别想吃饭!”

    看到有新的力工过来,管事放下账簿,大声吆喝:“再来十个!手脚麻利点,一袋两个铜子,干完结账!不拖欠!”

    立刻有十几个等候已久的汉子围了上去,个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争先恐后地说:“管事,算我一个!我力气大!”“我也来!我能扛两袋!”

    顾辰也挤了过去,站在人群后面。他知道自己的身材在这些力工里不算突出,但他毕竟修炼过,体力比普通的流民要好些,扛一袋货应该没问题。

    那管事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用皮鞭指着他,语气带着不屑:“你?细皮嫩肉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扛得动吗?别到时候摔了我的货,你赔得起吗?一边去,别挡着道!”

    周围的力工也都转过头,投来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一个身材特别高大的汉子嗤笑一声:“小子,看你这模样,像是没干过活的读书人,来码头凑什么热闹?回家读书去吧!”另一个汉子也跟着笑:“就是,别在这儿添乱,我们还等着挣钱吃饭呢!”

    顾辰的脸颊有些发烫,不是羞的,是急的。他想解释:“我可以试试,我体力还不错,不会摔了货的……”

    “试试?”管事打断他,皮鞭在手里甩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的货金贵得很,可经不起你试!滚开!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顾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看到管事不耐烦的眼神,以及周围力工们嘲讽的笑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空有远超常人的见识和对能量精细入微的感知,可在这码头,衡量价值的唯一标准就是最原始的力气。他没有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没有反驳的底气。

    他默默地退到一边,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那些力工扛起比他体重还沉的麻袋,步履稳健地走向货船,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赤裸而艰辛的生存方式——没有宗门的荣耀,没有修炼的追求,只有为了几枚铜钱而拼尽全力的挣扎。

    他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得很高,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才转身离开码头。他知道,码头的活计不适合他,他需要找其他的出路。

    离开码头,他又转向城东的集市。这里店铺林立,有杂货铺、绸缎庄、粮食店、药铺,或许有些店铺需要伙计。集市里已经很热闹了,商贩们的叫卖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嚣的市井声。

    他走进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杂货铺。杂货铺的门面不大,门口摆着两个大木桶,里面装着大米和面粉,木桶上盖着粗布。柜台后面,一个中年掌柜正拿着算盘算账,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很清脆。看到顾辰进来,掌柜抬起头,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这位客官,想买点什么?”

    顾辰连忙说:“掌柜的,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想问问,您这儿需要伙计吗?我能做些洒扫、搬运的活,也识得几个字,能帮忙记账。”

    掌柜的笑容淡了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的衣服上——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袖口还有个补丁。掌柜的问:“你是哪里人?可有保人?以前在哪儿做过伙计?会算账的话,会用算盘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顾辰哑口无言。他的新身份“顾辰”来自南郡清河县,可他对南郡的风土人情一无所知,若掌柜的再追问几句,他肯定会露馅;保人更是无处可寻——他在栖梧城没有任何熟人;算账他倒是会,天璇宗的典籍管理、资源调配他都接触过,甚至比普通的账房算得还快还准,但他不能说自己在宗门里管过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