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集:郓哥善终

    第148集:郓哥善终 (第2/3页)

默转身,走到灶台旁,提起那把缺了口的陶壶,倒了一碗粗茶,端到沈诺的桌子上。茶水是深褐色的,里面还飘着几片茶叶梗,热气腾腾的,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涩味。

    郓哥自己也拉了张凳子坐下,身体凑近沈诺,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恩公……你不该来。这泉州的水,比当年苏州粮行的水,更深,更浑了。”他的手攥着围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口,生怕有人进来。

    沈诺的心沉了沉,但还是直接道明来意:“郓哥,我知道现在很危险,但我没办法。我在找两个人,一对母女,母亲叫苏云袖,二十多岁,长得很清秀,左眼角下面有颗小小的痣;女儿叫念儿,四岁多,梳着两个小辫子,喜欢穿红衣服。她们大概一个多月前可能在泉州出现过,或者被人搜寻过。你在泉州这么多年,消息灵通,能不能帮我想想,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过这样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着苏云袖和念儿的样子,语气里带着恳求。他知道郓哥胆小,但现在,郓哥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郓哥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陶碗边缘。碗沿很烫,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眼神盯着碗里的茶水,仿佛在回忆什么。过了很久,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疲惫和无奈:“恩公,你找的人,老朽或许……有点印象。”

    他抬起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不忍。“约莫一个月前,泉州城确实有过一阵不太寻常的动静。官面上的人,拿着画影图形,在城里各个码头、客栈搜查,找的就是一对母女,和你说的样子差不多。那画影图形我见过,贴在城门口,那妇人的眉眼,确实清秀,左眼角下面有颗痣。”

    沈诺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追问:“然后呢?他们找到人了吗?”

    郓哥摇了摇头,继续说:“没找到。但老朽这茶寮虽破,却总能听到些风声。来喝茶的有船夫,有脚夫,还有些做小生意的,喝醉了就爱说些闲话。我听一个在‘海晏堂’做过短工的船夫说,那对母女最初是被‘海晏堂’的人接走的,好像是陈掌柜亲自去接的,把她们安排在‘海晏堂’后院的小院子里。可没过几天,那母女就不见了,像是从‘海晏堂’跑掉了,有人说,她们往西边去了。”

    西边!沈诺的眼睛瞬间亮了——江西就在泉州的西边!这和他之前的猜测完全吻合!苏云袖一定是想起了他父亲的故交在江西,所以才带着念儿往西边走!

    “郓哥,你知道她们具体去了江西的什么地方吗?”沈诺抓住郓哥的手,激动地问。他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抓得郓哥的手生疼。

    郓哥被他抓得皱了皱眉,轻轻抽回手,揉了揉手腕,脸上露出深深的惧意:“具体去处,老朽这等小民怎么会知道?那船夫也是喝醉了才说的,他还说,陈掌柜暴毙前几天,一直在让伙计查通往江西‘饶州府’的船讯,问有没有人见过那对母女坐船去饶州府。”

    “饶州府!”沈诺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地名,牢牢记住。只要知道了大致的方向,就有希望找到她们!

    “那‘海晏堂’现在是谁主事?追杀她们的又是谁?”沈诺继续追问。他必须知道对手是谁,才能更好地应对。

    郓哥的脸色更白了,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现在谁主事,没人知道。‘海晏堂’现在管得严得很,伙计们都不敢多说话,进去送货的人,都要被搜身,连口水都不让喝。但老朽感觉,有更厉害、更阴狠的人物来了。前几天,我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从‘海晏堂’出来,他们走路悄无声息的,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和死气,眼神冷得像冰,一看就不好惹,非常不好惹。”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听一个常来喝茶的老捕快说,那些人是‘上面’派来清理门户的,凡是和陈掌柜有关的人,要么被抓走了,要么就不见了。恩公,你现在很危险,那些人说不定也在找你。”

    郓哥看向沈诺,眼神里带着恳求,还有一丝恐惧:“恩公,听老朽一句劝,你还是赶紧走吧,离开泉州,离开这是非之地。当年沈家老爷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郓哥一直记着,我也想帮你,可我……我真的不敢再卷入任何风波了。我还有个小孙女,今年才五岁,跟着我过活,我要是出事了,她一个人怎么活啊……”

    他说到孙女的时候,声音哽咽了,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张用硬纸板做的小玩意儿,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女孩,是他孙女画的。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摸着纸板,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刚才的恐惧判若两人。

    沈诺看着郓哥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郓哥不是不想帮他,是真的怕了。乱世之中,像郓哥这样的小人物,能守住一间破茶寮,护住自己的小孙女,已经是奢望了。他不能再强求郓哥做什么。

    沈诺松开攥紧的拳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些碎银子——这是他从“海鹄号”铅箱里拿的赃银,剩下的不多了。他把碎银子推到郓哥面前,声音温和:“郓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些银子你拿着,不是让你帮我做事,是给你孙女扯块花布,做件新衣服。当年我父亲救你,也没想着要你回报,你不用有负担。”

    郓哥看着桌子上的碎银子,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些银子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和孙女省吃俭用过上两个月了。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把碎银子紧紧攥在手心。银子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让他心里一阵发酸。他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恩公,你……多保重。”

    沈诺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斗笠扣在头上,准备离开。他知道,不能再在这里多停留,万一被“西门余烬”的人发现,不仅自己会出事,还会连累郓哥和他的孙女。

    就在他走到门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茶寮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像是穿着铁靴踩在石板路上,“咚咚”响,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是刀鞘碰到腰带的声音!沈诺的心里瞬间警铃大作,他猛地退回茶寮深处,靠在后窗旁,屏住呼吸,透过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

    巷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个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把劲装撑得紧紧的。他们的腰间都别着一把短刀,刀柄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骨鸟图案——和沈诺在“海晏堂”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是“骨七”的人!

    为首的汉子留着络腮胡,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正扫视着巷内的几家店铺。他的目光从卖鱼的小摊、炸油条的铺子扫过,最后,定格在了“忘忧茶寮”的门上!

    沈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难道是自己暴露了?还是他们在追查郓哥?

    郓哥也听到了脚步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手里的破布掉在地上,他也没察觉。他看着门口,眼神里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为首的络腮胡汉子朝着另外三个汉子使了个眼色,四人一起朝着茶寮大步走来。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诺甚至能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办?他们要进来了!”沈诺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后窗外面是一条更窄的小巷,堆满了垃圾和破旧的家具,只要能翻出去,就能钻进小巷的迷宫里,说不定能躲过追杀。可现在,那四个汉子已经快到门口了,只要他们推开门,就能看到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郓哥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故意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凳子。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声音在寂静的茶寮里格外响亮,把沈诺都吓了一跳。

    紧接着,郓哥朝着巷口的方向,扯着嗓子大声骂道:“哪个天杀的王八蛋在外面吵吵?走路没长眼睛吗?吵得老子都没法擦桌子了!挡了老子的风水,坏了老子的清净!要喝茶就滚进来,不喝就滚远点!别在老子门口碍眼!”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市井老儿特有的蛮横,还有点刻意装出来的醉意,虽然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但音量很大,整个小巷都能听到。他一边骂,一边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故意把佝偻的背挺了挺,脚步也变得蹒跚起来,像是喝多了酒。

    走到门口,他正好挡住了门口的光线,把茶寮内部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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