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集:树倒猢狲散
第147集:树倒猢狲散 (第2/3页)
王老汉正回头朝她这边看,还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快点跟上。苏云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她要带着念儿脱离流民队伍,转道去江西。
当天晚上,流民队伍在一个破庙里歇脚。庙里的篝火很旺,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有的在烤红薯,有的在缝衣服,还有的在讲故事,气氛还算热闹。苏云袖抱着念儿,坐在篝火的角落,看着念儿吃红薯,眼神却在观察周围的人。
等大部分人都睡熟了,只剩下两个守夜的人在篝火旁打盹,苏云袖才悄悄起身。她把账册贴身藏好,又把仅有的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盘缠塞进包袱里,然后轻轻叫醒念儿。念儿揉着眼睛,小声问:“娘,我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一个能帮我们洗清冤屈的地方,”苏云袖压低声音说,“念儿乖,跟娘走,路上不要说话,好不好?”
念儿点了点头,懂事地闭上了嘴,任由苏云袖牵着她的手,轻轻走出破庙。庙外的夜色很深,风很大,吹得树枝“哗哗”响。苏云袖回头看了一眼破庙,心里有些愧疚——王老汉和队伍里的人都很照顾她们,可她现在只能选择离开。她在心里默念“对不起”,然后牵着念儿,朝着与流民队伍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此刻的泉州“海晏堂”,却是一片压抑的恐慌。
“海晏堂”是泉州城里有名的绸缎庄,平日里门庭若市,往来的都是富商贵胄,可今天却格外安静。店门虽然开着,但伙计们都没心思招呼客人,一个个脸色凝重,时不时往后院的方向看。
后院的书房里,陈继祖正焦躁地踱来踱去。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领口却松开了两颗扣子,头发也有些凌乱,平日里梳得整整齐齐的胡须,此刻也耷拉着,完全没了往日的精干沉稳。他的额头上满是汗珠,哪怕书房里放着冰盆,也挡不住他身上的燥热。
书桌上一片狼藉——原本摆在上面的文房四宝被推到了一边,一个青花瓷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淡青色的瓷片上还沾着茶水,在地上洇出了一圈深色的痕迹。墙上挂着的《春江垂钓图》也歪了,画轴垂下来,显得格外狼狈。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陈继祖又一次停下脚步,对着空气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他想起早上收到的消息,心里就一阵发慌——琉球“海鹄号”的铅箱被盗了,里面不仅有账册,还有一大笔要运往海外的现银;福建按察使司的钱副使派人送来的斥责令,措辞严厉得吓人,说如果事情败露,就让他来顶罪;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安插在静慈庵的眼线回报,苏云袖母女竟然被慧明师太放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这三件事凑在一起,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海晏堂”,是“西门余烬”在泉州的重要枢纽,负责转运赃银、传递情报,可现在却接连出问题,他怎么能不慌?
“掌柜的,”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管家走进来,他是陈继祖的心腹,叫李忠,平日里总是一副沉稳的样子,可今天却脸色发白,脚步发颤,“刚收到‘影枭’从北边传来的消息……”
陈继祖猛地转过身,抓住李忠的胳膊,急切地问:“影枭说什么?是不是有苏云袖的下落了?”
李忠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陈继祖的耳朵说:“影枭的语气很不好,质问琉球的事为什么会搞砸,还说……还说如果我们办事不力,清理不了首尾,‘上面’会派专使来‘协助’我们……”
“专使?”陈继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一松,李忠差点摔倒。他太清楚“协助”这两个字的意思了——那不是帮忙,是灭口!这些年来,他为“西门余烬”做了多少事,知道多少秘密,他自己最清楚。一旦他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成为了隐患,“上面”绝不会留他活口。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陈继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书桌上,桌上的砚台被他碰倒,墨汁洒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色,像一块难看的疤。他看着窗外“海晏堂”的院子,院子里的石榴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他想起自己刚接手“海晏堂”的时候,这里何等繁华,他以为自己能靠着“西门余烬”的势力,在泉州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可现在却落得个随时可能被灭口的下场。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陈继祖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必须想办法自救,哪怕是背叛“西门余烬”,他也要活下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西门余烬”这棵看似盘根错节的大树,自从“青蚨”被扳倒、西门鹤伏诛后,就已经失去了主干,全靠以前的关系网和利益链勉强支撑。如今接连遭受重创,内部的裂痕也越来越明显,甚至到了难以弥合的地步。
首先出问题的是资金链。“海鹄号”丢失的铅箱里,那笔巨额现银不是小数目,是“西门余烬”准备用来从南洋商人手里购买军火的——他们原本打算把军火运到内陆,卖给反贼,从中牟取暴利,同时也能给官府制造麻烦。这笔钱一丢,不仅军火交易泡汤了,几个依赖泉州输血的据点也断了供给。
漳州的鸦片中转站就是其中之一。负责人李老三是个矮胖的汉子,以前跟着黑鲨混过,后来投靠了“西门余烬”,负责把泉州运来的鸦片分销到福建各地。他昨天派人给陈继祖送了一封信,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语气却格外不客气:“陈掌柜,银子怎么还没到?兄弟们都快断货了,再不给钱,我这边可就撑不住了,到时候别怪我把事情捅出去!”
陈继祖看到信的时候,气得把信纸揉成了一团,扔在地上,嘴里骂着“李老三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我叫板”。可骂归骂,他心里清楚,李老三说的是实话——如果漳州的中转站垮了,不仅会断了一条财路,还可能把“西门余烬”的鸦片生意暴露给官府,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除了资金链,人心浮动的问题更严重。苏云袖母女在逃,意味着隐患还在;沈诺死而复生,还盗走了核心机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西门余烬”的内部小范围传开了。以前大家都以为沈诺早就死在了皇城火海里,没人把他放在眼里,可现在他突然冒出来,还这么厉害,不少人心里都开始打鼓——连韩鹰和“主人”都没能解决的对手,现在回来复仇了,他们这些小角色,能挡得住吗?
外围成员赵六就是其中一个。他负责在泉州码头搬运“西门余烬”的走私货,每个月能拿点辛苦钱,以前觉得这活虽然危险,但能养家糊口,也就干了。可自从听说沈诺回来了,他就开始慌了,总觉得自己早晚要被牵连。前几天,他偷偷去了一趟泉州府衙,找了个以前认识的捕快,想戴罪立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只求官府能从轻发落,还能保护他家人的安全。
漕运线上的王把头也开始消极怠工。他负责把“西门余烬”的货物从泉州运到杭州,以前每次都按时按点,不敢有丝毫耽误。可现在,他找了个“路上不太平,有劫匪”的借口,把原本要运往泉州的一批绸缎改道去了宁波,还故意拖延时间,不跟陈继祖联系。陈继祖派人去催了好几次,他要么避而不见,要么就说“等风头过了再说”,明摆着是想跟“西门余烬”划清界限。
最让陈继祖心寒的,是福建按察副使钱大人的态度。钱大人是“西门余烬”在官场上的重要保护伞,以前收了“海晏堂”不少好处,每次“西门余烬”遇到麻烦,他都会出面摆平。可这次,他却通过幕僚张师爷,给陈继祖带了口信。
张师爷是在泉州城南的一家茶馆见的陈继祖。当时茶馆里人不多,张师爷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眼神闪烁,坐立不安。他没跟陈继祖多说废话,只是压低声音说:“钱大人说了,近期不要联系,各自自保为上。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别把钱大人牵扯进来,否则……后果你知道。”
说完,张师爷拿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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