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地宫惊变

    第773章 地宫惊变 (第3/3页)

皇帝预留的验身影像。若影像认可殿下身份,臣将奉您为主,助您完成此次救驾。若不认可——”

    他看向通道顶部。

    众人顺着他目光望去,这才发现穹顶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密的孔洞。

    孔洞中隐约可见金属尖刺的寒光,排列方式完全覆盖了整个通道断面。

    “这是汉武帝时期留下的‘天罗地网’机关。”那人平静地说,“触发后,三千六百根淬毒青铜矛会在一息内覆盖方圆五十丈。臣当年入道时测试过,可击穿三寸厚的龙鳞钢板。”

    尉迟环脸色骤变。

    青龙机车的装甲厚度,最厚处也只有两寸七。

    “殿下不可!”公输铭急声道,“让臣代您去!格物院院长身份,应该也够资格——”

    “不够。”那人摇头,“太宗皇帝预留的验身条件有三:其一,需李氏嫡系血脉;其二,需持阳钥;其三……”他看向李易,眼神复杂,“需身怀不属于此世的智慧。”

    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李易脑海。

    不属于此世的智慧。

    李世民知道。

    那个五十多岁、一手开创贞观盛世、又在晚年全力支持他推动工业革命的皇帝,那个会在深夜里把他召到紫宸殿暖阁,对着一盏油灯询问“蒸汽机真能让人飞上天吗”的皇爷爷,那个在他第一次拿出电台设计图时,盯着图纸看了整整一个时辰,最后只说了一句“此物若成,天下再无秘密”的帝王——

    他知道。

    一直都知道。

    李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二十四年来的一幕幕。

    贞观二十二年,他六岁,第一次“发明”了改良型曲辕犁。李世民抱着他在太极宫大殿上转了整整三圈,对群臣说:“此子类我。”

    天授元年,他十二岁,拿出第一版蒸汽机图纸。

    李世民力排众议,从内帑拨出十万贯,在骊山脚下划出三百亩地,说:“朕给你建个院子,想造什么就造什么。”

    天授七年,格物院第三实验室失窃,蒸汽轮机图纸被盗。李世民连夜调金吾卫彻查,三天后把涉事的三名世家子弟押到格物院门口斩首,血溅三尺,然后当着所有学员的面说:“偷格物院的东西,就是挖大唐的根基。”

    天授十三年,他推动科举加试格物科,五姓七望联合关陇门阀上疏反对。李世民在朝会上把奏疏全扔进火盆,说:“朕的江山,需要懂格物的人来守。”

    原来所有这些支持,所有这些毫无保留的信任,都不是因为“此子类我”。

    是因为皇帝早就看穿了,这个皇孙身体里装着的,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灵魂。

    “殿下?”尉迟环的呼唤把李易拉回现实。

    李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二十四年的秘密,二十四年的孤独,二十四年来每个深夜对着油灯画图纸时,那种“这个世界只有我懂”的疏离感,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回声。

    原来有人知道。

    原来那个坐在龙椅上、掌控着整个帝国的人,一直都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想做什么。

    “开门。”李易说。

    “殿下!”

    “这是军令。”

    尉迟环咬牙挥手,两名天工卫上前打开了机车侧面的密封舱门。李易解下佩剑,脱下外面厚重的防护服,只穿着天工卫制式的深蓝色作战服,握着那枚温润的白色玉符,一步踏出机车。

    温泉水脉通道里的温度比想象中低。常年不见天日的地下环境,加上千年玄冰散发的寒气,让空气冷得像要凝出霜来。李易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但握着玉符的手心却在出汗。

    那人看着他走近,脸上的悲悯神情更深了。

    三丈距离,李易走了七步。

    最后一步踏出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三尺。李易能看清对方官服上刺绣的云鹤纹样,能看清他眼角细密的皱纹,能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身影——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请殿下举钥。”那人说。

    李易抬起右手,将白色玉符平托在掌心。

    那人也抬起手,暗红色玉符与白色玉符缓缓靠近。

    在双钥相距还有一寸时,异变突生。

    两枚玉符同时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白色玉符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脉络,暗红色玉符则渗出殷红的血丝,两股光芒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最后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通道穹顶。

    穹顶那些孔洞中的金属尖刺开始转动,像某种精密的机械表盘调整指针。三千六百个孔洞,三千六百根淬毒青铜矛,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巨龟车。

    光束投射在龟壳状的车顶上,车顶那些青铜板片片翻开,露出一面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铜镜。镜面光滑如新,映出的却不是李易和持符使的身影,而是一片模糊的光影。

    光影逐渐清晰。

    是紫宸殿暖阁。

    画面中的李世民看起来比现在年轻些,大概四十出头,穿着常服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符——正是李易现在持有的白色阳钥。

    他对着铜镜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此刻,嘴角挂着李易熟悉的、那种带点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