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贾宝玉挨板子,砍向林灵素,千匹战马入手
第563章 贾宝玉挨板子,砍向林灵素,千匹战马入手 (第2/3页)
登时便见那上好绫罗裤子上,浮起两道紫胀的棱子。
须知这衙门里的杀威棍,最是欺软怕硬,内里大有讲究。
若是事前使了银子,递了常例的「买肉钱」,那执棍的皂隶打起来便如蜻蜓点水,隔靴搔痒,棒子举得高,落得轻,听着「劈啪」作响,实则皮肉上不过略沾些风儿,留下些红印子,三五日便消了,专哄那不懂事的雏儿。
可今日是西门府尊大人亲口吩咐,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偷奸耍滑?
一个个都使出了十二分的狠力,棒棒着肉,棍棍咬骨,恨不得打出个「满堂彩」来,好在大老爷跟前显个殷勤。
「哎哟喂!太太,老太太!」贾宝玉何曾领教过这等酷刑?自出娘胎便是金尊玉贵,锦绣堆里滚大的哥儿,便是自家老子贾政往日里动家法,也不过如此,几时曾动过这般真章?
今日这水火无情棍落在身上,真个是:
皮开肉绽绽紫花,骨痛筋麻似针紮。三魂渺渺归地府,七魄悠悠离了家。
顿时只三五棍下去,便打得他杀猪也似嚎叫,筛糠般乱抖。额角冷汗如豆滚,口中涎水似线流。臀股间那点细皮嫩肉,早已是红霞万朵,紫气千条,肿起老高!
好在大官人也没准备打残这小子,打了几下就命停手。
旁边早吓坏了茗烟,那小子吓得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如筛糠一般,四肢几乎都撑不住自家身子,心里暗暗叫苦:
「我的二爷,我的活祖宗!你也不看看这是甚麽地方,开封府大堂!那上头坐的是青天大老爷,岂是咱们荣国府里的老太太、太太,由着你疯癫说嘴的?你只顾念你的仙子,却叫小的跟着吃挂落,你挨打还有人疼,我挨打这棍子若再落下来,小的这条命可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正自胡思乱想,只听大官人喝道:「你来说!究竟怎麽回事?」
茗烟忙不叠地跪倒,磕头如捣蒜,口内禀道:「回大老爷的话,小的叫茗烟,是宝二爷的贴身小厮。那日早起,二爷说要往宁国府去瞧珍大爷,小的便跟了去。谁知到了那边,珍大爷正忙着斗牌,也没空理会我们二爷。」
「二爷闷得慌,便拉着小的悄悄从角门溜了出来,说要去瞧瞧秦锺秦相公。看过了秦相公,有一位长得猥琐得老先生正在用药,我家二爷觉得他沽名钓誉便和他吵了起来。」
「回来的路上,正撞见那高衙内带着一夥人,拦着一位绝美的小娘子动手动脚,口里不乾不净的。我们二爷原本还好好儿的,一见了那绝美小娘子,登时就跟中了邪似的,两只眼直勾勾的,嘴里只管叫甚麽「神仙姐姐』、「警幻仙子』、「绦珠仙子』,颠三倒四,全不成话,小的也听不真切!」
「接着,二爷猛地就冲了上去,小的正要去拉他,谁知他忽然暴跳起来,像变了个人一般,照着高衙内的面门,「砰』地就是一拳!打得人家满面开花,完还犹不解恨,扑上去又咬又打,如同疯魔了一般!那高衙内的随从要动手打,亏得小的机灵,赶紧跪地喊爷,「使不得!使不得!这是荣国府的宝二爷!他有痴病!犯了病就这般!惊扰了衙内,千万恕罪!』。」
「万幸那高衙内似乎认出了二爷,虽挨了打,脸色铁青,倒也没立时发作,只咬着牙啐了一口,对护卫们说:「晦气!从前就听说过这荣国府的贾宝玉一身痴病,如今碰上真个失心疯的一般!把这主仆二人,给我扭送开封府衙门去!』」
「那旁边护卫说道:「衙内您鼻血都流出一大截,真放了他?』那高衙内气道:「不然如何?我虽不怕他,可他家还有个王子腾做靠山,如今官家信赖,那贾家老不死的也受官家尊重,更何况最近父亲要过寿,还是少惹些事情!』说着,就把我们两个送到这里来了。大老爷明监,小的句句是实,不敢隐瞒半字。」说罢,又磕了几个头,偷眼瞧宝玉,见他虽没有继续被打,可疼得翻来覆去,茗烟心里又急又叹,只盼这顿打就此了结才好。
大官人听罢茗烟一番话,开口道:「那林娘子也已到堂录了供,虽说下手忒重了些,然见义勇为,究属可悯。本官念你稚子天真,一片赤诚,当堂便判你个「情有可原』一一无罪释放。你且早早家去,莫再耽搁。你们府上的老太太、老爷太太,只怕已急得什麽似的,在家里不知如何悬心呢。」
茗烟一听,喜得抓耳挠腮,赶紧谢过西门大人,连忙扑上去搀扶自家二爷。
那贾宝玉臀股上火烧火燎,疼得眦牙咧嘴,「嘶嘶」倒抽着冷气,眼泪鼻涕糊了满脸,一瘸一拐,活像个刚挨了刀褪毛的猪崽,全仗着茗烟死命架着才没瘫软在地。
大官人瞅着他这副狼狈相,笑道:「来呀!去坊里喊顶二人小轿来,好生把这荣国府的二爷擡回荣国府去!省得路上再嚎得满城皆知,倒显得本府刻薄。记在荣国府帐上」
旁边侍立的书记吏最是伶俐,忙不叠躬身谄笑道:「大老爷明镜高悬,体恤下情,真真是青天在世!小的这就去办,保管寻顶乾净暖和的轿子来!」说罢,一溜烟儿跑出去张罗。
大官人见他去了,眉头微微一皱。
他唤过赵鼎来,低声问道:「元镇,如今京城里那群装神弄鬼贼道婆,盯得如何了?」
赵鼎趋前一步,凑到大官人耳边:「回大人,差不多了。底下几个得力的兄弟,已摸到了两处贼窝子。若无其他藏匿之处,便可寻个由头,掏了这窝子,一网打尽!只是…」
他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只是这线头越扯越长,竟似勾连宫里…怕是不止牵扯到几个管事太监,连带着…几位娘娘,也沾着些干系…」
大官人眼神一凝,指节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沉声道:「嗯…此事非同小可。仔细些,把人给我钉死了!要麽不动,要动,就得连根拔起,一把攥住七寸,叫她们一个也跑不脱!」
赵鼎心领神会,腰弯得更低:「下官明白,大人放心。」
大官人冷笑,这便是自己砍向那林灵素的第一刀。
轿子刚到宁荣街,早有看门的家人飞跑进去通报。一时里里外外都惊动了,说二爷回来了,还是坐着衙门的轿子回来的,像是挨了打。
而那头。
且说贾母正在後院里歪着,听鸳鸯来报说宝玉回来了,似有些不好,登时坐起身来,连声问道:「怎麽不好?快扶他进来!」
话未说完,已颤巍巍地由鸳鸯、琥珀扶着迎了出来。
及至见了宝玉被茗烟搀下轿,一步一哼,脸上泪痕未乾,贾母心里早已疼得揪作一团,一把搂住,哭道:「我的儿!你这又是怎麽了?谁把你打成这般模样?快告诉老祖宗,我给你做主!」
说着,眼泪便如雨下,抚着宝玉的背,只叫「心肝肉儿」。
王夫人此时也闻讯赶来,还未进门,先听见贾母哭声,早软了半边身子,及至看见宝玉那惨状,更是魂飞魄散,抢步上前,拉着宝玉的手,哭道:「宝玉,宝玉!你如何又闯出这等祸来?你可疼不疼?」一面哭,一面回头吩咐丫鬟们:「快拿那上好的棒疮药来!再请太医!」
又骂茗烟:「你这小猴崽子,如何不劝住二爷,倒叫他吃了这亏?」茗烟吓得跪在地上,只不敢言语。正乱着,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贾政的咳嗽声。
众人忙回头看时,只见贾政铁青着脸,大步跨进门来,一眼瞧见宝玉那狼狈相,先是一愣,随即拧眉喝道:「孽障!你又在外头给我惹了什麽祸?好好的竞闹到开封府衙门里去,丢尽了祖上的脸!」说着,便欲上前,似要动怒。
贾母一见,立刻把宝玉护在身後,瞪着贾政道:「你先别管他惹祸没惹祸,没瞧见他身上还带着伤麽?你要打他,先来打我!」
贾政忙躬身道:「老太太息怒,儿子不过问一……」
贾母却不理他,只回头抚着宝玉,柔声安慰。
宝玉在祖母怀里,此刻却忘了疼痛,只抽抽噎噎地道:「老祖宗,我原不是为了惹祸……我见那高衙内欺负一个女子,不知道为何,一时没忍住……我虽挨了打,却救了那娘子,我心里不悔……」贾母忙道:「快别说了,快别说了!横竖是那人该打,我的宝玉做得对!只是以後万不可再这般莽撞,若伤着了你,叫老婆子怎麽活?」说着,又滴下泪来。
一旁宝钗早拿了丸药过来,递给王夫人,温声道:「太太莫急,这是我们家常用的「活血止痛丹』,先与宝兄弟服下,再用热酒化开敷在伤处,最是见效。」
又转向宝玉,轻轻叹道:「宝兄弟,你心是好的,只是行事太急了些。那等人自有官府去管,何苦自己出头?如今吃了亏,倒叫老太太、太太悬心,可不是你的不是了?」
宝玉听了,低头不语。
王夫人回头便问茗烟:「你且细细说,那西门大人既是判了见义勇为,情有可原,为何还要动板子?难道我们白挨了不成?」
茗烟正跪在脚踏边,闻言身子一缩,低声道:「回太太的话……西门大人原是要放的,可……可二爷他……
他说着,声音更低了,几乎如蚊纳一般,「二爷他非要顶撞西门大人,怎麽也不肯跪下...」话未说完,只听得「啪」一声,贾政一掌拍在桌上,霍然立起,须发皆张,厉声喝道:「孽障!孽障!他竟敢咆哮公堂,辱骂朝廷命官!这还了得!打死他也是该的!」
说着便要往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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