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大官人发威,天上人间
第560章 大官人发威,天上人间 (第3/3页)
」
「遵命!」马扩与王荀齐声应诺,对视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而此时节,祝家庄上。
栾廷玉望着孙立道:「我虽在祝家庄做教头,也是尽心竭力,不曾亏欠他祝家半分。你替我周全则个,留得祝家并那起人等的性命,我情愿说降他们,归顺梁山,纳个投名状。强似刀兵相见,血溅荒丘。」孙立把那胸脯子拍得「啪啪」响,咧着嘴道:
「师兄且把心放在肚子里!只消那祝家三兄弟束手被俘,我便去梁山天王和宋公明跟前讨个活命。若他们能降了,也是美事,想必更不会拒绝!」
话头一转,他又低声道:「只是丑话在前头,师兄,这起子绿林里讨生活的人,既踏上了这条阎王道儿,今日阵前若做了刀下鬼,也是他娘的天命该绝!师兄怎地婆婆妈妈,倒像个妇人!若是他们阵前死了,也怪不了兄弟我了,我只能答应依着道上规矩,留他祝家後院里老小婆娘,如何?」
栾廷玉听得这话,肠子打了千百个结,半晌只憋出一声长叹。
暗想道:若非西门大人那点破了这孙立的诡计,此刻我还蒙在鼓里!这祝家庄必破,我也是死路一条!如今既然蒙西门大人指点,自己逃出一跳活命,可是为了此事强要出头,坏了西门大人的大事却如何是好!
这左右为难,夹在中间好不难受!
翻来覆去,肚肠子都快拧断了,终是又「唉」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腔子里硬挤出来的:「罢!罢!罢!便依你!」
此刻。
孙立带来的那邹渊、邹润两个,本是飞云山上剪径的强人头子,与孙新是割头换颈的交情。此番被孙新一纸书信勾下山来,劫了登州大牢,一道投奔梁山落草。
他二人早藏了开山大斧,只在那监房左近阴影里蹲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如同伺机噬人的豺狼。解珍、解宝两兄弟,怀里揣着喂毒的弩箭飞刀,寸步不离後门要道,专等那倒霉鬼撞上来。孙新与乐和,一个提刀,一个握枪,如门神般钉死在前门两侧,脸上绷得铁紧。
顾大嫂这婆娘最是凶悍,两把泼风也似的柳叶双刀提在手中,在那前厅堂下焦躁地来回踱步,耳朵竖得老高,只待外间一声呼哨,便要扑出去杀人见血!
说时迟,那时快!
只听得祝家庄上「咚咚咚」擂响三通催命战鼓,「轰隆」一声号炮震天!
前後庄门豁然大开,吊桥「吱呀呀」放下。
祝家三兄弟并庄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嗷嗷叫着涌杀出去!
孙立才带了十来个心腹军汉,慢悠悠晃到吊桥中央,看似压阵,实为堵路。
门楼里,孙新眼疾手快,「唰啦」一声,将早备下的梁山旗号扯起,插在门楼高处!
那乐和更是乖觉,提着枪,扯开破锣嗓子就唱将起来,声调古怪,分明是动手的暗号!
邹渊、邹润听得乐和开腔,眼中凶光暴射,撮唇发出几声尖利的呼哨!
二人如同猛虎出椰,抡起开山大斧,照着守监的庄兵没头没脑便剁!
可怜那些庄兵,猝不及防,顷刻间被砍翻数十个,血肉横飞,惨嚎震天!
二人劈开陷车,放出被囚的梁山头领。
众好汉各寻刀枪,发一声喊,如同饿鬼扑食般杀将出来!
顾大嫂听得外面喊杀,狞笑一声,两把刀舞得雪片也似,直抢出自家居住的大院!
见着不管丫鬟小厮,也不问是不是姓祝,兜头便是一刀!
顷刻间,一众男女,尽化刀下亡魂!
祝朝奉在厅上听得杀声四起,心知不妙,慌得往内宅奔去。
那十数位脱困的梁山好汉,如同虎入羊群,分头扑杀,庄兵们哭爹喊娘,四散奔逃,却哪逃得脱?只见刀光闪处,人头滚滚!
後门头,解珍、解宝更是狠毒,奔到马草堆旁,掏出火摺子便点!
「呼啦」一声,烈焰腾空而起,浓烟滚滚,火舌贪婪地舔舐着房檐屋角,映得半边天都红了!庄外四面围攻的梁山人马,见庄内火起,黑烟冲天,知道里应得手,登时士气大振!齐发声喊,舍生忘死,并力向前猛攻!
那祝虎正与梁山军马厮杀,猛回头见老巢火光冲天,浓烟蔽日,吓得魂飞天外!
拨转马头,没命价往庄里奔逃!刚到吊桥边,只见孙立横枪立马,拦住去路,厉声喝道:「狗贼!哪里逃?!」
祝虎心胆俱裂,哪敢答话?
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拨马撞入梁山阵中!!
宋江阵上数位头领拍马齐上,刀枪并举,早将祝虎连人带马戳翻在地!
众军卒一拥而上,乱刀齐下,可怜祝虎顷刻间被剁成一堆模糊血肉!
却说那孙立、孙新两兄弟,眼见得大事已定,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忙将宋公明并几个头领迎入庄内正厅。
孙立笑道:「好教哥哥得知,我那师兄栾廷玉,也是个识时务的俊杰,如今已投在哥哥麾下效力了,只是求不要伤祝家後宅,留几条家根。」
宋江听罢,心中大喜,暗道:「此等人物,端的了得!论武艺,怕不是秦明、林冲一般的虎将?更难得是,竟将偌大一个祝家庄,经营得铁桶也似,水泼不进,显见得胸中韬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端的非凡!」
当下红光满面,对孙立道:「既是这等人物来投,须是厚待。贤弟,你速速传我将令下去:庄内上下人等,但有敢去惊扰、损伤祝家後宅女眷小人一草一木者,定斩不饶!」
此刻东路祝龙苦斗林冲,早已力怯,见庄上火起,情知不妙,虚晃一枪,拍马便往庄後逃窜。奔至吊桥边,正撞见解珍、解宝两个凶神,将庄客屍首如同丢麻袋般抛入熊熊烈火!
祝龙惊得魂不附体,急勒马望北便走!
不料斜刺里猛然撞出个「黑旋风」!李逵怪眼圆睁,踊身跃起,双斧带着恶风,「哢嚓」一声,早将祝龙坐骑马腿齐根砍断!
祝龙「啊呀」一声,倒栽葱跌下马来!
李逵赶上,只一斧!
那颗六阳魁首便滴溜溜滚落尘埃!
祝彪得报庄破兄死,心慌意乱,正欲夺路而逃,胯下马竟也失了前蹄!
这厮摔下马来,还未及爬起,又是李逵这杀神赶到!
手起斧落,祝彪那颗大好头颅,也随他兄去了!
这李逵,杀得性起,一双板斧抡得如同风车相似!
他不管男女老幼,逢人便砍!
直抢入祝家庄内宅深处,将祝家一门老小,上至八十老妪,下至褓婴孩,尽数屠戮殆尽!直杀得屍横遍地,血流成渠,方才罢手!
此时,宋江已端坐在祝家庄正厅虎皮交椅之上,志得意满。众头领纷纷前来献功:夺得好马五百余匹,牛羊牲口堆积如山,不计其数。
宋江见孙立引着栾廷玉来投,心中大喜,面上堆下笑来,对栾廷玉道:「久闻栾教头大名!以兄弟这般手段,上了梁山,少不得排在前列头把交椅!」
栾廷玉连声不敢。
宋江正自高兴还要说寒暄,忽见一喽罗浑身菸灰,连滚带爬进来报导:「祸事了!「黑旋风』李头领……他、他一把火烧了祝家後宅,把……把里面老小,不论男女,杀……杀得一个不留了!」栾廷玉一听,顿时瞪大双眼,面色铁青!
宋江见状瞥了一眼栾廷玉,眉头紧锁,故作沉痛状,斥道:「胡闹!既已平了祝家庄,降者不杀,此乃天理!那後宅广大,岂能尽是祝姓?多少庄客家小,无辜之人!这黑厮,如何不听我号令?」喽罗哭道:「小的大声劝过,只是李头领杀得兴起,听不进言语,小的不过多说一句,差点一斧头砍向小的!」
话音未落,只见李逵浑身浴血,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腰插两把尚在滴血的板斧,大踏步闯进厅来,冲着宋江唱个大喏,声如破锣:
「哥哥!祝龙那厮是俺砍的!祝彪那鸟头也是俺劈的!连他祝家後院的老鼠洞,俺都掏了一遍,鸡犬不留!特来向哥哥请功!」
宋江把脸一沉,喝道:「你这杀才!谁让你去的?!我三令五申,庄破之後,不得滥杀!那後院深广,多少是仆役家小,降顺之人?你如何敢故违我的将令,擅自闯入,行此凶残之事?!」
李逵把怪眼一翻,梗着脖子嚷道:「哥哥好忘性!前番他祝家庄埋伏,射死射伤俺梁山多少兄弟?血海深仇,俺铁牛刻骨铭心!你今日倒充起菩萨心肠,做起人情买卖来了?莫非……莫非是哥哥瞧着那後宅里粉头标致,想留着受用不成?」
宋江气得脸色铁青,拍案怒喝:「住口!!你这黑厮,满嘴喷粪!我宋江顶天立地,岂是贪恋女色之人?如何处置,我自有主张!我只问你,你这黑厮,此番闯入後院,可曾拿得一个活口?」
李逵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拿活的?谁鸟耐烦费那手脚!见着会喘气的,俺这板斧便招呼上去了,管他是公是母!」
宋江强压怒火,作色道:「你这厮胆大包天,违我军令,本该斩首示众!念在你斩杀祝龙、祝彪,也算大功两件……权且将功折罪!下次若再敢违令,定斩不饶!决不食言!」
黑旋风听了,非但不惧,反而咧开大嘴,嘿嘿笑道:「斩便斩!虽没了功劳,俺这两把板斧,今日却也砍得痛快!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舒坦!」
宋江又看了一眼双拳紧握,死白牙的栾廷玉,正要说话安抚,却见那军师吴学究引着一哨人马,泼喇喇撞进庄来。
吴用堆下满面春风,抢步上前,口中道:「公明哥哥辛苦!这番打破祝家庄,全仗哥哥神威,山寨添了泼天富贵,小弟与哥哥贺喜!」
宋江觑着吴用暂时把栾廷玉放下,拉了吴用到一边。
又把眼梢向山下村坊方向一溜,压低了声气:「学究,你看这祝家庄周遭几处村坊,倒也富庶……如今强邻已破,留着这些肥羊,终是祸胎。不如趁热打铁,一发儿梳蓖了去,也省得日後罗啤,更添些粮草金银,与兄弟们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