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朝堂上争斗,美人们慰籍

    第549章 朝堂上争斗,美人们慰籍 (第2/3页)

第二日。

    官家圣心体恤,念及诸主考大臣连日辛劳,兼要御览省试百俊名录,特谕旨将朝会推延数个时辰。大官人先打了一趟枪棒,浑身筋骨舒活开了,方在一众美婢伺候下,慢悠悠用了早膳,才晃晃悠悠坐了轿,往开封府衙门来。

    判官赵鼎早已率阖衙属吏鹄立阶前,屏息恭候。

    见大官人舆驾至,众人齐整躬身,朗声道:「恭迎府尊大人!」

    大官人含笑颔首,目光扫过,见赵鼎身侧竞侍立着一人,素袍青巾,面目清正正是太学博士何栗何状丁兀。

    笑意更深,温言道:「何博士竟肯纡尊降贵,暂离太学清贵讲席,来此料理这些户籍钱粮琐务黎庶了?何栗闻声,整肃衣冠,趋前一步,深揖及地,面上正气凛然,恭谨回禀:

    「全赖府尊大人提携栽培,使下官得以亲历基层庶政之艰辛。经此历练,下官方知书上写得再花团锦簇,也不及百姓案头一卷薄薄的鱼鳞册来得实在。日後定当以大人为楷模,追随赵大人左右,恪尽职守,为我大宋黎民略尽绵薄之力。」

    大官人莞尔:「何状元有此济世之心,真乃社稷之幸,士林之光。只是这京城左厅户曹一职,案牍劳形,事务繁杂,让状元之才屈就此位,本府於心何安?」

    何栗复又躬身,言辞恳切:「大人折煞下官了!如今下官既在府衙行走,便是大人属吏,万不敢当「状元』之称。大人昔日训诲赵大人的话已然转教於下官:「从书中来,到百姓中去』,又言「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

    「不瞒大人,下官与同年两位年兄,已将大人这两句躬行格言恭录下来,勒石成匾,高悬於太学院明伦堂上,叫那些读圣贤书的学子日日擡眼便见,惕厉自省。」

    言及此,何栗稍显赧然,再拜道:「斗胆恳请大人,待公务稍暇之时,移玉趾驾临太学,为这两方匾额题署宝翰,则太学上下,荣宠无极!」

    大官人闻言一愣,打了个哈哈,说道理当如此,再说再说。

    处理了开封府一应冗杂,大官人心中兀自踌躇,思量片时,终是整了整衣冠,吩咐轿马,迳往恩师蔡太师府第而去。

    太师今日心绪,端的十分不美。

    平素里说话,便是那等有气无力、拖着长腔的体面声口,今日却平地一声雷,一声断喝,直震得偌大蔡府上下噤若寒蝉,檐下鹦哥儿也惊得扑了翎毛。

    阖府人等,莫不股战胁息,屏气凝神,只觉得一股子山雨欲来的阴沉气压,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教人喘不过气。

    说来也奇,太师分明晨起时心境极佳。

    自昨日官家御驾亲临,赐下恩典,太师今日一早便觉神清气爽。

    先是用了两盏上好的建州密云龙,又就着精巧的细点用了些早膳,兴致盎然地踱到後园,亲手投饵,逗弄那池中价值千金的锦鳞。

    玩赏已毕,犹觉不足,竟破例吩咐翟管家,给阖府体面些的下人,额外多支了一份月例银子。然後西门天章大人便到了。

    翟管家忙不迭亲自迎出二门。

    一众奴仆又见自家太师爷闻报,竞破天荒地离了座儿,满面春风地迎将出来,口中唤着「贤契」,亲亲热热地挽了西门天章的手臂,拍着他肩头,一前一後,说说笑笑便往那花厅暖阁里去了。

    真真是:人间好时节!

    岂料,须臾光景,便听得暖阁内「眶当」一声脆响,似是茶盏掷地,紧接着便是太师一声雷霆之怒:「什麽?!!」

    这一声,直如九霄霹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廊下侍立的翟管家一个哆嗦,险些软了腿脚,心中暗惊:「我的天爷!这西门大人究竟捅了何等泼天的窟窿?竞惹得太师爷雷霆震怒至此!」

    暖阁之内,但见蔡太师须发戟张,一张原本保养得宜的白净面皮,此刻涨得猪肝也似。

    他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点着西门大官人的鼻尖,兀自抖个不住,那指尖几乎要戳到面皮上去,口中怒喝道:「莫非老夫耳背,听岔了不成?你……你胆敢再说一遍!」

    大官人面色虽也微白,却将腰杆挺得笔直,一对眸子精光湛然,竟是不闪不避,直直迎上自家恩师那几乎喷出火来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回道:

    「学生适才言道,欲於今日朝会之上,具本弹劾童贯童枢密,为那含冤屈死的刘法刘将军,鸣冤昭雪!」

    待到真真切切听清这大逆不道之言,蔡京反倒似被抽去了力气,那滔天怒火瞬息敛去,化作一片冰寒死寂。

    他深吸一口长气,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竟自俯身,拾起地上尚未摔碎的那只定窑白瓷茶盏盖儿,重新斟了半盏残茶,狠狠灌了一大口,这才缓缓坐回他那张铺着厚厚锦垫的太师椅上,闭了双目,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恻恻的问话:「嗬……弹劾童贯?你手中,莫非捏着那厮构陷刘法的铁证不成?」

    「并无实证。」大官人摇头,答得乾脆。

    蔡京闻言,喉间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刻的冷笑:「你既无实证……那你可知,枢密院那里,凡涉此案的一应来往文书、凭据,早已化作飞灰?西军种家、姚家、刘家,那些手握重兵的边帅们,呈上的联名奏章,字字句句,可都是附议童贯所言,坐实了刘法畏敌怯战、违令冒进之罪!你……知晓?」

    「学生知晓。」大官人点头,神色不改。

    「哈!」蔡京猛地睁开眼,眸中尽是讥嘲,「既知如此,你西门天章,凭何物?仗何势?竞敢妄言弹劾当朝枢密,莫非凭一张嘴,就要替刘法洗刷冤屈?」

    「你可知晓,这几日满朝的清流言官们,虽也个个摇头晃脑,说什麽「不信刘法将军会行此悖逆之事』,然则!听真了一一事实是:满朝朱紫,大宋衮衮诸公,乃至西线老将,无一人!无一人敢具本章弹劾童贯!至多不过是不信,恳请官家严查而已!你西门天章……你凭何物?嗯?!」

    大官人迎着恩师那刀子般的目光,沉声道:「凭学生乃大宋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凭学生这身官袍,这顶乌纱!朝堂之上无人敢言,可这大宋疆土之上,黎民百姓心中自有公论!」

    「好!好一个「黎民公论』!」蔡京抚掌大笑,声音却冷得掉冰渣,「老夫倒差点忘了,你西门大官人,如今可是汴京城里响当当的「西门青天』!威风八面呐!」

    他冷笑不停,「你以为你是谁?一句「西门青天』,就真叫你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忘了这身官袍是谁给的?忘了你脚下踩的是谁家的地界?!真当自己是那青天大老爷,能替天行道了?!」

    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断喝,声震屋瓦:「你给我听真了!你只是一个官!官!你不是这大宋江山的主人!!」

    他死死盯着西门天章,「前番为一个下贱妇人,你险些开罪了宗室皇亲!如今,你竞要为个刘法,去开罪官家不成?!你凭什麽?啊?就凭你「西门青天』这块虚妄的招牌?!嗯?!」

    大官人神色依然平静,只淡淡道:「就凭官家……眼下还用得着学生。纵使此念只是学生一厢情愿之揣测,学生……也想去试上一试。」

    「你……你……朽木不可雕!粪土之墙不可坛!简直不可理喻!」蔡京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又点了起来,他强吸一口气,复又化作刻骨的讥讽:

    「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你是不是以为,这普天之下,就独你一人心存公义?就你一人是那明察秋毫的聪明人?你以为,这满殿的文武,真个就信了童贯那套说辞?你以为……官家他就真信了童贯所言,毫无怀疑?!」

    此言一出,大官人猛地擡眼,目光如电,直直射向自家恩师。

    蔡京却已重新仰靠回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中,面上怒容尽敛,只余下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与疲惫,半晌,才开口道:「童贯那厮……昨日方一回京……官家便……亲带着他……到老夫这府中来了。」大官人浑身一震!

    这端的是他打破头也万万不曾料到的!

    蔡京眼皮依旧未擡,淡声道:「官家携童贯至此,统共说了两桩事体。其一,立「定功继伐碑』,旌表西陲多年血战之功,并祭奠那些埋骨黄沙的将士亡魂一一而碑上首功,赫然划归童贯!」

    「其二……联金,伐辽,其意已决!」

    他嘴角噙着冷笑,「这其中的关窍……你可咂摸出滋味了麽?」

    大官人心头电转,沉声应道:

    「官家圣意,学生妄揣一二:其一,是借立碑之事,以恩师为首辅之尊,童贯掌枢密之柄,一文一武,鼎力襄助他北伐大计。」

    「其二,立碑之举,更是昭告天下一一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童贯之功勳罪过,皆在此碑定论,定下调子一不追溯西疆战事的过往纰漏,更不会追究童贯此前构陷战将、败损军心的旧罪。」

    「一切既往不咎!」

    「哼!还算通透,未曾愚钝!」蔡京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那刘法是何等样人?自熙宁、元丰以来,他镇守西疆数十载,征战百场,拓地千里,震慑西夏诸部,天下将士、朝野上下,无人不尊其为大宋第一名将。这般忠勇无双、战功赫赫的国之柱石,怎会犯下童贯口中的三大罪状?官家岂会真信?」「你且睁眼瞧瞧!官家至今,不过是削了刘法一个虚衔名号,可曾动他家人一根汗毛?未曾抄家、未曾追责、未曾牵连族人。刘法之子刘正彦,依旧安然无恙,稳稳待在你的麾下任职,分毫未受波及。」蔡京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