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替天行道,美妇求子
第545章 替天行道,美妇求子 (第2/3页)
曹勉眼中锐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冷哼一声:「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辽被金国铁骑打得山河破碎,依老夫看,若无天降奇兵,辽祚倾覆只在旦夕之间,亡国在即!!」
「待辽亡之後,我西夏必与强金结盟,一如当年攀附大辽旧例。到那时节,那位出身大辽的耶律皇後和她所生的太子李仁爱,便是天大的阻碍!废立之事,恐在须臾!」
「你若能怀上龙种——诞下麟儿——陛下早有借重汉臣、平衡党项旧勋之意,你若得皇子,定会以你之子为储君,以固国本!我曹家————便不再是外臣,而是皇亲国戚,血脉入皇家宗庙!」
一番话说得曹贵妃脸色煞白,贝齿轻咬下唇。
曹勉看着她,长叹一声,语气转缓:「痴儿,爷爷言尽於此。这千斤的重担,曹家满门的指望,就系在你一人身上,更牵涉汉人在西夏的根基。回宫去吧,好生思量,务必要————想个法儿出来——」
曹贵妃敛衽深深一礼,声音微不可闻:「孙女————知道了。」
回到自家寝宫,椒兰之气扑鼻,曹贵妃屏退左右,只留一个心腹宫女。
她斜倚在铺着冰簟的贵妃榻上,眼波流转,轻声问道:「陛下————今夜可曾召幸哪位嫔妃?」
宫女垂首躬身,声音恭敬而平板:「回娘娘,陛下仍在佛堂持诵,未曾出关。」
她缓缓起身,行至那面光可监人的蟠龙铜镜前。
菱花铜镜里映出那张脸——艳若桃李,眉梢眼角却掩不住那股子幽怨。
她幽幽叹了口气,对着镜子,纤指微颤,缓缓去解那纱衫的盘扣。
宫女赶紧上前接过外衫。
衫子一褪,滑落肩头,露出雪白一段香肩,两管玉臂如嫩藕一般,锁骨深凹,窝着一汪细汗。
那水红抹胸裹得紧,胸前鼓胀胀地,似要将那薄薄一层布儿撑破。
她将抹胸往下拉了半寸,露月光照在那白腻的皮肉上,一串细密的汗珠,慢慢滚下来,直滚到肚皮上。
她低头看时,却见自家下竟也生了一粒芝麻大小的朱砂痣,与唇上那颗遥遥相望。
宫女轻声笑道:「娘娘这上下这两颗痣儿,上头的勾人魂,下头的————勾人命哩!」
曹贵妃看着镜子立德自己,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唇上两痣便跟着一动,端的是又妖又媚。
她怔怔地望着镜中这具足以令天下男子颠倒的躯体,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凝脂般的肌肤,最终化作一声幽幽的叹息,散在空寂的殿宇中。
心道:陛下————如今这般清修,自家这身子,嫩得掐得出水来,却如那花开在深谷,无人赏,无人采!
这两颗痣又去勾谁的魂?自己又如何能有子嗣?」
那声音里,满是深宫妇人的无奈与绝望,「难————太难了————」
而此时营後那棵老古槐,枝桠虬结,黑压压栖满了聒噪的老鸦,聒得人心烦意乱。
几个伶俐小厮,早得了吴用秘授机宜,趁着天光将暗未暗,泥鳅般溜上树去。
那老鸦被惊,扑啦啦乱飞,翅膀下果真飘飘摇摇落下几片巴掌大的薄绢,猩红刺眼,偏不偏,正落在营地里!
「哎呀!快看!」
早有安排的托儿立时惊叫起来,嗓门扯得老高,盖过了鸦噪。
呼啦啦秦明林冲并一群头领围了上来,李逵瞪着牛眼,一把抓起红绢,他大字不识几个,登时怪叫:「老天爷派乌鸦给咱们送信来了!真神了!上头写的什麽?
林冲接过红绢,他眉头紧锁。
营中登时炸开了锅。
粗汉们七嘴八舌,有信的,啧啧称奇。
有疑的,如林冲、花荣,只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也有半信半疑的,抱着膀子,浓眉拧成了疙瘩,只觉得这事儿透着股说不出的腌臢气。
吴用觑准时机,一瘸一拐地挤进来,鹅毛扇也忘了摇,只把一双细眼在那红绢上扫了几扫,便「哎呀」一声,拍着大腿:「了不得!了不得!此乃天降符谶,大吉之兆!诸位,随我去见公明哥哥!」
帐中宋江捂着太阳穴,身子晃了两晃,虚喘道:「不——不瞒众位兄弟——昨夜——昨夜我头风发作,昏昏沉沉,似梦非梦——仿佛——仿佛见一位仙娥,身披霞帔,瑞气千条,自称九天玄女娘娘——言道——言道今日有神鸦献书,乃是天命所归之兆——嘱我——嘱我务必亲往玄女娘娘庙宇,接引天书——」
托儿们立刻跟上,赌咒发誓:「是极是极!昨夜我等巡营,确见哥哥寝帐顶上金光缭绕,隐隐还有仙乐叮咚,只道是眼花,原来竟是玄女娘娘驾临!」
众人更是惊疑不定。
李逵早把疑虑抛到九霄云外,蒲扇大的巴掌拍得胸脯山响:「俺就说了!哥哥是真命天子!玄女娘娘都来托梦了!那破庙在哪儿?俺铁牛护着哥哥去取天书!」
宋江站定说道:「既是娘娘法旨——可不敢怠慢。只是不知——附近可有玄女娘娘的庙宇?」
「有有有!」立时有人接口,「往东五里,山坳里便有一座,只是年久失修,破败得很了。」
「破败何妨!」宋江正色道,「娘娘法驾所临,蓬毕亦生辉!众位兄弟,可愿随宋江走一遭,拜谒仙踪,恭迎天书?」
众人都好奇,当下点起火把,一彪人马,浩浩荡荡直奔那荒山破庙而去。
及至庙前,但见断壁残垣,荒草没膝,庙门半朽,蛛网尘封。一股子陈年的霉烂味儿混着野物的臊气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宋江却当先步入,对着那尊缺胳膊少腿、漆皮剥落的玄女泥像,纳头便拜,口中念念有词,无非是些「惶恐」、「恭迎」的套话,声调颤抖,情真意切。
众头领跟着乱哄哄下拜,心思各异。
林冲冷眼瞧着,秦明鼻子里哼了一声,勉强屈了屈膝,花荣则暗自警惕,手按在腰刀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破庙的犄角旮旯。
拜罢起身,宋江按照「梦中指引」,颤声问:「娘娘法谕——天书——天书当在何处显迹?」
吴用早已按捺不住,鹅毛扇也顾不得摇,抢前一步,指着大殿後侧那面黑默的照壁,声音因尖利:「哥哥!快看!娘娘梦中所示,可是此处?」
「正是此处!」宋江「恍然大悟」,「快!火把!照近些!」
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立刻凑近那面斑驳陆离的老照壁。
火光跳跃,热气蒸腾。
只见那原本黑黢、脏兮兮的墙面上,缓缓泛起一片惨白刺眼的光!
须臾之间,竟化成了斗大的十六个字,白惨惨、亮晃晃,如同鬼画符般钉在墙上:「忠义双全,天书赐授,替天行道,公明自取!」
庙内死一般寂静!
李逵张大了嘴,「噗通」坐倒在地。
就在众人惊讶的刹那,吴用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哭嚎,如同死了亲爹老子:「玄女娘娘显圣啦———!」
他「扑通」一声双膝砸地,那力道之大,震得尘土飞扬,屁股上的又裂开了,疼得他龇牙咧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这倒省了装哭的功夫,只管扯开破锣嗓子乾嚎:「天命所归!天命所归啊!公明哥哥乃真命之主!我等还不速速拜见真主!」
他这一喊,李逵第一个反应过来,嗷唠一嗓子,以头抢地,磕得咚咚山响:「真主!
公明哥哥是真主!俺铁牛服了!」
他一带头,那些头脑简单、本就敬畏鬼神的喽罗和小头领们,如同被施了咒的提线木偶,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如捣蒜,口中乱纷纷高喊:「玄女显圣!天命所归!」「拜见真主哥哥!」「梁山有主啦!」
庙堂之内,群情汹汹,狂热如沸。
宋江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捧着无字天书」,高高举过头顶:「承蒙——承蒙玄女娘娘厚爱——赐下天书——宋江——何德何能——然天命难违——唯有——唯有肝脑涂地,与众兄弟共聚大义,替天行道!」
他这番做作,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跪在地上的李逵等人看得热血沸腾,吼声震天。
秦明林冲花容几人都是见过世面读过圣贤书的,心中翻江倒海,千般疑虑。
只是一众头领齐齐如斗鸡一般高喊,几人也只能如鲠在喉,发作不得。
眼见宋江捧着那黄绫包裹,如同捧着一道金光闪闪的舔旨,那「天命所归」的光环,已然借着这腌攒破庙里的鬼蜮伎俩,牢牢套在了他的头上。
正是各有心思之时,忽听得背後有人高声发笑:「无量寿佛!果然是天命星主归位了!」
众人惊回首,只见一人青布道袍,背负松纹古剑,不是那入云龙公孙胜是谁?端的似从地缝里钻出来一般。
宋江、吴用两个喜得抓耳挠腮,慌忙唱喏道:「哎呀!活神仙!道长如何得知,寻到这腌臢所在来?」
公孙胜捻须微笑,眼皮半阖:「贫道夜观天象,见紫气南移,又得祖师梦中点化,说星主路逢魔障,有血光之灾。贫道掐指一算,可不是应在高唐州这桩孽事上?特来助星主一臂之力,解这倒悬之苦。」
宋江听了,如饮甘露,拍手道:「好道长!军师常夸你神龙见首不见尾,道法通玄,能呼风唤雨。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不知仙长有何妙计,救俺兄弟柴大官人?」
公孙胜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道:「星主勿忧。待今夜星斗阑干,三更鼓响时,自有天兵搅动此城。星主但引着众位天罡地煞的星君,只管放开脚步,抢入城去便是,管保城门洞开!」
而此时。
原来那高唐州值夜的守将,早被几个供奉在州衙里的道官觑个冷子,借送符水、问吉凶的由头凑近身去。
那几个道官,手底下也颇有些勾当,袖里藏着淬毒的短锥子,觑得真切,只一下便结果了性命,连哼都未哼一声。
城上守卒,多是本地应差的,其中不少早被银两买软了骨头,或是暗地里入了夥的。
见头目已死,又听得外面呼哨声起,哪个还敢拦阻?
忙不叠地绞起千斤闸,大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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