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众女问贾母要人,宋公明展神迹

    第543章 众女问贾母要人,宋公明展神迹 (第2/3页)

姐儿的脸色,小心道:「方才听屋里没声响,我还只当奶奶…」声音越说越低。王熙凤听了,也不回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苦笑,肩膀微微耸动,道:「嗬!!你打量我又是个水做的人儿,挨了那没脸的行货子几句腌膀话,就要死要活哭爹喊娘的麽?」

    她转过身来,「骂也骂得忒多了,心肠早被他骂得比那城墙砖还硬三分!我虽是个妇人家,可也不是那纸糊的灯笼,被那杀千刀的混帐王八骂了这百八十遭,难道还回回哭得死去活来?他爱骂只管骂,我只当耳旁风,我若为他掉一滴泪,倒脏了我的脸,都算是我王熙凤没出息!」

    她说着,走到妆前,拿起蓖子狠狠梳了几下鬓角,仿佛要把那满腔的怨气都梳掉,铜镜里映出的脸儿绷得紧紧的。

    梳罢,她把蓖子「啪」地往上一撂,声气儿倒又缓了下来道:「眼瞅着再过些日子,便是我的生辰。到了那日,他便是做给外人瞧,面皮上也得收敛几分,总要装出个「好』字来。」

    「到时候……哼,我觑个空儿,豁出这张脸去,到老太太跟前哭求一场。老太太心软,最见不得这个,由她老人家出面说合,搭个梯儿,我当着众人面给他赔个不是,再敬他一盅酒,他若还有半分人心,自然就坡下驴,好歹夫妻一场,仍旧凑合着过日便是,过上一日是一日,等死了再各自埋,横竖……横竖不能叫外人看了笑话去!」

    平儿将声儿压得低低的,挨着凤姐儿肩头,悄语道:「我的奶奶,可这样夫妻过活,到底有甚麽趣儿麽?」

    凤姐儿听了,半晌不言语,只把眼珠子定定望着窗棂上那溜儿金纸,良久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苦笑道「你说的可不就是没滋没味儿,嚼蜡一般?可我又能怎的?难道我当真提了拳头去捶那没廉耻的?或是写下一纸休书,闹到大理寺、开封府去?」

    「如今这东京城里,别说我们妇道人家,就是七尺高的汉子,离了这深宅大院的门槛儿,也是寸步难行!我顶着个「二奶奶』的金字招牌,外人瞧着穿金戴银,呼奴使婢,好不风光!可若真个一脚踏出这门去,只怕连口热汤水也讨不着,倒叫人啐在脸上。」

    说着,凤姐儿忽地转过身子,乜斜着眼把平儿上下溜了一遭,口里低低笑道:

    「你瞧你这臀肉儿,也鼓蓬蓬暄腾腾的,再大些倒像我,我素日里醋性大,防贼似的防着你,不乐意让那杀千刀的沾你的身子,这倒是实话。可我心里头,也真真儿舍不得你这块嫩肉被他糟蹋了去!倘或哪一日你心里有了中意的人儿,只管对我明说,我拚着挨老太太一顿好骂,也放你出去跟他过活,绝不拦你。」平儿听了,慌得一张脸白一阵红一阵,连忙摆手摇头,急急道:「奶奶这是折杀我了!平儿一辈子也不离奶奶左右,情愿给奶奶梳头叠被、端茶递水,伺候到老,再不说那外心的话。」

    凤姐儿把脸一沉,旋即又松下来,拿手绢子掩了掩嘴角,挥挥手道:「罢了罢了,好端端说这些丧气话做甚麽一一且把那描金的匣子拿来,我瞧瞧我的生日帖子可写齐整了。」

    而鸳鸯这一夜哪里合得眼?

    翻来覆去,只把个绣枕滚得皱巴巴的,眼泪湿了半边。

    如此几日後,还以为真能消停,却不想她哥哥金文翔进来回了贾母,只说接妹子家去散散心。贾母点了头,命鸳鸯出去。

    鸳鸯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又恐贾母多心,只得强打精神出来。

    回到家中。

    金文翔见四下无人,只得将贾赦老爷那番话和盘托出,又说姨娘的体面,又说当家的好处,把个金装银裹的富贵日子说得天花乱坠,如何体面风光。

    谁知鸳鸯只把银牙咬碎,死也不肯点头。

    金文翔无法,只得硬着头皮去回贾赦。

    贾赦听了,登时心头火起,拍着桌子骂道:「好个不识擡举的奴才!我现在把这话交给你,你回去给你那妹递个话儿,自古道「嫦娥也爱少年郎』,那奴婢必定嫌我胡子白了不中用了!!打量我不知道?」「她心里头不知恋着哪个少爷呢,八成是宝玉那粉哥儿,只怕琏二那浪荡子也勾着她魂儿!真存了这个心,趁早死了!我贾赦要不到的人,这府里谁敢沾手?这是其一!」

    「其二,仗着老太太疼她,想往後放出去做个正头娘子?叫她死了这份心!叫她仔细掂量掂量,凭她嫁到天南海北,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去!除非她死了,或是剃了头当姑子,一辈子不沾男人,那我才服了她!若不然,趁早回心转意,多少好处等着她,自有她的富贵!」

    贾赦一句句喷着唾沫星子,金文翔只缩着脖子,一声声「是」字应着,如同捣蒜。

    末了,贾赦乜斜着眼,冷笑道:「你莫哄鬼!明儿我还打发你太太亲自去问鸳鸯。你们说,她不依,算你们没本事;若明儿问她,她倒依了……哼哼,仔细你项上那颗吃饭的家伙!」

    金文翔唬得魂飞魄散,连声应着,屁滚尿流退出来。

    回家也等不及婆娘转述,径直冲到鸳鸯跟前,把贾赦那些污言秽语、狠毒算计,一五一十倒了个乾净。鸳鸯听了,只气得浑身乱颤,眼前发黑,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心窝子里翻江倒海,把那点子骨气硬生生咽下,忽地冷笑一声:「罢!罢!我便应了,也得你们带我回老太太一声,才算定规。」

    她哥嫂只当是回心转意,两人对个眼喜得抓耳挠腮,嫂子更是一把扯住鸳鸯,生怕她反悔,立时三刻就拽着去见贾母。

    平儿一件她咬着牙回来吓了一跳,又看怒气冲冲的扯着嫂子,顿时知道不对,赶紧往大官人院子里跑。也是凑巧,贾母屋里正热闹。

    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凤姐儿、宝钗等姊妹,并几个有头脸的管事媳妇,都在跟前凑趣儿说笑,锦茵绣褥,脂香粉腻。

    鸳鸯一见这满屋子人,心里头反倒欢喜起来一一正是要在人多处说话,才见个分明。

    她甩开嫂子,几步抢到贾母座前,「扑通」跪倒,一把扯过嫂子也摁在地上,未语泪先流,一行哭,一行诉,将邢夫人如何威逼,园子里嫂子如何引诱,今日哥哥又如何转述贾赦那番「跳不出手心」、「恋着宝玉」的混帐话,竹筒倒豆子般哭诉出来。

    ……大老爷索性撕破脸皮,说我是恋着宝二爷才不肯!又说便是老太太放我出去聘人,便是逃到天上,这一世也跳不出他的毒手心,终究要报仇!」

    「我今日当着老祖宗,当着太太奶奶姑娘们,把心剜出来!我鸳鸯把话撂在这:这一辈子,莫说是宝玉,便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我横竖不嫁便!就是老祖宗逼我,我立时一刀抹了脖子,也断不从命!」

    「若老天爷开眼,叫我死在老祖宗前头,是我的造化;若命里该当讨饭,等服侍老祖宗百年归了西,我也不回家去!或是三尺白绫悬了梁,或是拿起剪子铰了头发做姑子去!」

    原来她一进来时,便袖了一把剪子,一面说着,一面左手打开头发,右手便铰。

    众婆娘丫鬟忙来拉住,已剪下半绺来了。

    众人看时,幸而她的头发极多,铰得不透,连忙替她挽上。

    鸳鸯剪子被抢便指着天地发毒誓道:「若说我不是真心,此刻拿话支吾,日後再图别的…我就…」她这那毒誓正待喷涌而出,只听「眶当」一声,门帘子猛地被撞开,平儿气喘吁吁闯将进来,生生截断了鸳鸯毒誓的话头。

    平儿这厢,顾不得甚麽规矩体面,急急道:「老祖宗!西门府上的几位娇客立等求见老祖宗金面哩!」屋内众人正听得心惊肉跳,被这突兀一搅,俱是一愣神。

    贾母正攒着一肚皮的火气,满脸的怒色还未褪尽,闻言倒是一愣,那到了嘴边的骂声只得硬生生咽回去。

    她老人家把脸皮子一松,挤出三分笑来道:「请几位贵客进来!」

    一时帘拢响动,环佩叮当,金莲儿、楚云、阎婆惜、玉娘、香菱儿五个女子鱼贯而入,口里齐齐道「老太太万福」。

    贾母端坐受了这一礼,笑道:「听闻你们老爷被官家钦点为知贡举,这可是清贵文臣的头等差事,从此主天下文脉,与天子共门生,真真是圣眷优渥、上合帝心,日後青云直上、前程不可限量了。只是我老了,怕是看不到那鲜花着锦的场面了。」

    五个女子先是齐声回礼,口内称谢不迭。

    金莲儿拿手里的团扇掩了半个脸,笑吟吟地道:「老太太这话可折杀我们了。我瞧老太太满面红光,这精神头儿,这通身的气派,我看顶多不过六十上下!哪像八十高寿的人?这份体面精神,倒比我们年轻人都还强些呢。」

    这一番话把贾母逗得眉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可心里头到底还挂念着鸳鸯那档子事,笑了一笑,也只是勉强应道:「罢了罢了,你这张嘴比蜜还甜,再夸下去,老婆子我真要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金莲儿见火候到了,便收了那奉承话头,正了正神色说道:「今日我们姐妹几个腆着脸来,一是专程给老祖宗请安,二嘛,是有两件正经事,要讨老祖宗示下。」

    「头一件,是我们西门府後头新起的花园子,前儿个总算拾掇齐整了。不敢夸口说多精巧奢华,倒也费了些心思,搜罗了些南北的奇石,移栽了些四方的名卉,也算得是汇南北集西东,颇有些景致可看。」「我家老爷临行前千叮万嘱,说务必要请老祖宗并府上的太太、奶奶、姑娘们赏脸,过去散散心,瞧瞧园子。权当是上回老祖宗盛情款待我们姐妹,我们的一点子回礼心意。」

    「我家老爷还说了,贾府是双国公的门第,根基深厚,我们西门府不过新进,更该多亲近走动,两家通好、常来常往才是长久之计。」

    贾母听了,心里受用,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