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西南起事,西门府挖贾府墙角
第542章 西南起事,西门府挖贾府墙角 (第2/3页)
位大人皆是持礼守节,这般亲近之态,嬛嬛倒是……头一回见……」帝姬赵福金见妹妹被点破,索性不再掩饰,凤目含嗔,对着赵嬛嬛轻斥道:「胡闹什麽!」她转向西门大官人:「本宫此番是随三哥出来.游历一番,散散心罢了。」
说着,又瞥了赵嬛嬛一眼,语调微扬不耐烦道:「偏生你也要学人样,死缠烂打跟了来,成何体统?」大官人闻言一怔:「三殿下?」心念电转:「莫不是自家那位十一弟也来考试了?」
恰在此刻,只见那三品大员周文渊自甬道那头踱步下来。他先是不动声色地觑了觑远处,见蔡攸、叶梦得等并未跟来,立时换了一副面孔,趋步至西门大官人跟前,腰身深躬,脸上堆起谄笑:
「西门大人辛苦了!久立劳神,可需歇息片刻?或是用些香茗润喉?下官这就去安排……」说着还蹲下掸掸了大官人官靴。
赵福金与赵嬛嬛何曾见过堂堂三品朝臣如此奴颜婢膝、曲意逢迎的模样?
姐妹俩俱是凤目圆睁,檀口微张,愣愣地瞧着这位紫袍玉带的周大人,竟作此等不堪之态,一时间惊愕莫名。
那周文渊见两名「小举子」竟敢直勾勾盯着自己与大官人说话,自觉失了官威,登时将脸一沉,官架子便端了起来,对着二人厉声嗬斥:
「汰!尔等竖子!不思埋头答卷,竟敢擅离号位,在此东张西望,藐视上官?」
他话音未落,赵福金与赵嬛嬛已是勃然变色!
两位金枝玉叶几乎同时,两道饱含天家威仪的怒斥便如冰珠般迸射而出:
「大胆!」「放肆!」
周文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嗬斥震得浑身一激灵,彻底懵了,心中又惊又怒:「这……这两个小畜生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嗬斥本官?!」
大官人见状,以手掩唇,轻咳一声:「周大人慎言!此乃官家膝下,茂德帝姬与柔福帝姬!」「啊?!」周文渊如遭五雷轰顶,吓得魂飞天外,一张老脸瞬间褪尽血色!腿肚子一软,险些当场瘫倒他慌忙不叠地整肃衣冠,对着两位帝姬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地,额头几乎触到靴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微……微臣周文渊!有眼无珠!冲撞了二位帝姬凤驾!罪该万死!」
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惊涛骇浪:「我的天爷!这西门大人……当真是手眼通天!竟能……竟能与两位最得宠的帝姬在此等之地……谈笑风生,眉目传情?!」
他越想越是骇然,「莫非……莫非这其中竟有甚不足为外人道的……私相授受?!」
这念头一起,更觉惊怖交加,冷汗涔涔而下,湿透重衣。
行礼间,他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向上瞟去,滴溜溜地在西门大官人与两位帝姬之间来回逡巡,试图从那微妙的神情姿态中,窥探出些许不可告人的端倪来。
恰在此时,甬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只见那蔡攸与叶梦得二人,神色仓皇,步履匆匆,左右张皇四顾,显是寻人心焦。
待一眼瞥见赵福金与赵嬛嬛的身影,长舒一口大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蔡攸与叶梦得慌忙抢步上前,对着两位帝姬,整肃衣冠,深深一揖到底,礼数极为周全。
蔡攸直起身,面上犹带余悸,恭谨道:「臣等参见茂德帝姬、柔福帝姬!」
他微微一顿,看了眼大官人和周文渊,声音压低:「官家……已然知晓二位帝姬微服至此。刚刚派使前来,特命臣等前来……恭请二位帝姬,速速摆驾回宫!」
赵福金一听,粉面登时罩上一层寒霜!
她此番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求着三哥带自己乔装改扮混入这腌腊贡院,原指望能与那冤家悄没声息地厮见片刻,谁承想竞被赵嬛嬛这丫头搅了局,如今更惊动了父皇!
一股无名火窜起,她恨恨地剜了旁边的赵嬛嬛一眼。
然则,临行之际,她终究是心有不甘,臻首微侧,眼波儿似嗔似怨地那麽一溜,恰恰落在大官人脸上,那目光如丝如缕,缠缠绕绕,分明带着万般不舍与未尽之言。
随即,她强按下心头怒火与眷恋,端起了帝姬的架子,在蔡攸、叶梦得等人簇拥下,款款离去。赵嬛嬛跟在後头,面上依旧一派天真懵懂,一对剪水秋瞳却滴溜溜地转个不停,暗自忖度:「瞧阿姐这副恼羞成怒、欲语还休的模样……她与这位西门大人之间,若说没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首尾……鬼才信哩!堂堂帝姬勾连外臣,这些日子,我日夜盯着你,一定要找出些破绽来才是!」送走二女。
大官人在号房间又巡行片刻,果然在一处僻静号房内,觑见了那身着举子青衿的官家三子一一郓王赵楷!
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只作寻常巡查状,缓步踱至郓王号房前。
赵楷正自心神不宁,猛擡头见是大官人,眼中登时进出喜色,如见救星!
他急忙以袖掩口,身子前倾,压得极低的声音里透着焦灼与无奈:
「大哥,我那两个妹妹……拿着我的把柄相胁,定要跟来瞧这贡院光景!我只得将她们……夹带进来!如今……如今她们既已见识过了,也该够了!烦请大哥速速设法,将这两个小祖宗……悄无声息地送回大内去!迟则生变啊!」
大官人闻言,微微蹲下同样压低嗓音:「殿下宽心。官家……圣明烛照,已然知晓二位帝姬行踪。方才……已遣了蔡学士、叶承旨前来,将二位帝姬……「恭请』回宫了。」
「什麽?!」赵楷一听此言,面皮瞬间褪尽血色,变得灰败难看!
他颓然跌坐回号凳上,声音都带了颤:「完……完了!此番出去,必被父皇……训斥得狗血淋头!」他想到官家震怒之态,掌心已沁出冷汗。
大官人见状,上前半步,身形恰好挡住旁人视线:「殿下,事已至此,忧惧无益。眼下最要紧的……是这场春闱大比!殿下天潢贵胄,文采斐然,只要+……」
他话未说完,那宽大的袍袖似无意间拂过案头,袖中手指却快如鬼魅!
但见其小指指甲尖,早已悄然蘸了丁点浓黑的墨汁,借着袖袍遮掩,在赵楷卷子中间一行字的空隙处,极其精准又微不可察地,点下了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墨点!那墨点混在字里行间,若非有心人凑近细看,绝难察觉!
做完这一切,大官人才说道:………只要殿下此番文章做得花团锦簇,金榜题名,官家心中欢喜,些许微末小事……自然也就揭过了。殿下以为如何?」
赵楷闻言,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喜形於色,连连点头:「大哥金玉良言,小弟受教了!」
他左右一觑,见无人留意,身子更凑近了些:
「大哥!你我兄弟二人,当年在济州府患难相交,歃血为盟,结下这八拜之交!此乃生死情谊!若是在朝堂宫阙、大庭广众之下,自当恪守君臣之礼,殿下、大人地称呼着。可在这等私密之……」他语气一顿,带着几分恳切:「大哥只管唤小弟一声「十一弟』便是!这才显得咱们兄弟情分不是?」官人听罢,毫不推辞,朗声一笑:「好!十一弟既如此擡爱,那哥哥我便厚着脸皮,认下这声称呼了!」说着,便亲亲热热唤了一声:「十一弟!」
这一声「十一弟」,直如三伏天饮了冰酪,熨帖得赵楷通体舒泰!
他只觉得一股久违市井豪杰的「义气」在胸臆间激荡奔涌,脆生生甜腻地应了一声:「哎!大哥!」然而,这豪气刚冲上顶门,赵楷忽地又想起一事,面上那点快意瞬间僵住,眉头紧紧锁起,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搓着手,语气变得吞吞吐吐,满是顾虑:「好大哥……只是……只是咱们其他那几位结义的哥哥……身份终究是……有些……」後面的话似有千斤重,难以出口。
大官人立时便知他顾虑什麽一一自家那几位结义兄弟是什麽玩意自然心里有数,怕是这十一弟看过後已然有了心魔。
截口道:「十一弟莫忧。哥哥我省得。」
谁知赵楷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释然,反而像是被刺了一下,猛地擡起头,挺了挺腰板:
「大哥此言差矣!」他正色道,「古之贤君,尚有布衣之交!汉高祖刘邦与屠狗贩缯之辈称兄道弟,光武帝刘秀亦不嫌弃微时故旧!」
「我等结义之情,发於患难,贵乎真心!!既然拜了天地,认了兄弟,那便是兄弟!岂能因我一人之贵,便割袍断义,视如陌路?」
他说得激动,末了,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无奈:………大不了……日後往来时,更谨慎些,少见几面,也就是了。」
大官人看着赵楷这副既想重情重义、又畏首畏尾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如今在东京这麽些日子,上至那端坐紫宸殿的官家,下至眼前这几位龙子凤孙,也算见识了个遍。虽不曾亲见蔡太师口中官家初初登基时,年少勃发的英姿,可这位道君皇帝御宇多年,那套翻云覆雨、恩威并施的帝王心术,他却是看得真真儿的!
看来看去,头上的官家和这位三殿下赵楷,太子,骨子里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毛病!
一个个平日里豪气干云,仿佛王威纵横,吞吐山河不在话下!
可真到了要见真章便都原形毕露一一拖泥带水,瞻前顾後,患得患失,如同那裹脚布缠了又缠的老妇人,终究是怛态泥泥,放不开手脚!
生生少了一股子说一不二,生杀予夺的煌煌气象雄主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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