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大官人借刀杀人,王熙凤自我攻略

    第536章 大官人借刀杀人,王熙凤自我攻略 (第2/3页)

』的话…便..便把自己.」

    「自家心里,何尝不日夜盼着脱了这下贱的奴籍,一朝飞上枝头做个正经姨娘?今日他既如此…我若…我若半推半就,顺水推舟…岂不是…岂不是一步登天,板上钉钉的好事?可…可…为何我心底竟翻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恶心?竞忍不住…伸手打了他?」

    这念头一起,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嫩肉里。忽地,小腹没来由地一酸一疼心子也跟着一酥一胀…袭人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她明白了!这股子销魂的滋味儿哪里是为宝玉?分明是…分明是那个驴一般壮实粗大的身子,不知何时已在她心里头紮了根,将那腔子撑得满满当当,成了他的形状再容不下旁人了!

    她怔怔地立在廊下,日影西斜,将她单薄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伶仃得如同风里一株无依无靠的芦苇。一股灼热猛地冲上眼眶,她慌忙擡手去抹,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一一不知何时,泪水早已爬满了脸颊。

    廊下挂着的画眉鸟儿歪着小脑袋瞅她,黑豆似的眼睛里仿佛带着嘲弄。

    袭人对着那鸟儿,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我原是一心…想做姨娘的…可自己後悔了…如今…如今…叫我如何是好?」话未说完,便哽在喉间,那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下来。

    而此刻大官人并不知道自家便是不在贾府都是这些女人心中的主角,只疑惑的望着蔡京。

    这四本册子自己哪里认错了字?

    蔡京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伸出枯手在那四本册子上缓缓抚过。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这些,才是史记!不是你读的那些煌煌正史!」「那些玩意儿,是给後来人看的,是糊弄天下人眼的,是给那些没开窍的酸丁、给那些泥腿子看的!」「彼等锦绣正史,乃示天下以昭昭,训蒙童以规矩,堵悠悠众口之辞耳!」

    他枯指点了点那四本册子,如同点在历史的命脉上:

    「这些一一才是真真的史!或者说……官史!那藏在金銮殿龙椅底下,沾着血、带着油、浸透了人情世故的……无字之碑,活体之监!」

    「从里面,你可要摸到各朝各代的脉搏,可以从各个事件中摸清里头的跟脚!」

    大官人若有所思,拿一起本翻了翻。

    蔡京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笑意:「随便翻开哪本正史列传,挑个人物,他那传里,十有八九会有一句:「某某,以功迁某官』,「某某,因功擢升』。瞧见没?因功!这便是史笔春秋了!难道这「因功』二字,是真的麽?」

    他笑道:「把那「因功』两个字一一给我抠掉!下面藏着的是什麽?藏着的是一一谁举荐的!举荐他的那个人,跟他是什麽勾连!是同年!是同乡!是师生!是姻亲!还是收了天大的好处?而举荐他的那个人,当年又是被谁擡举上来的?这一层层的皮扒下来,才是根子才是真史,才是让你读懂正史下的真史!」大官人笑道:「恩师这不是说的是学生麽。」

    「胡扯什麽!」蔡京冷笑一声,「若非尔在乡梓间巧弄机变,赈济有方,博得那清誉善名,又蒙京东东路诸公力荐,老夫岂肯因公破格拔擢,予尔这般前程?」

    言罢,太师身子向後一仰,叹道「自然,若他日你我身陷囹圄,抄家灭门,那史笔如刀,也只道是老夫识人不明,咎由自取,你作为门下走吏,攀附奸人,不过池鱼之殃罢了!」

    「那煌煌正史,从来不把这层皮写在正文里!它只写「因功』!「因功』是给後世那些傻子看的幌子!乃是留与後人观瞻之华表!」

    「你若是只抱着那几部官修史书看,嘿,还以为古往今来那些留名青史的人物,个个都是凭一己之才、胸中锦绣,便能直上青云?谬之大矣!」

    他摇了摇头:「不是!千百年来,这些朝堂里,十个里头有九个半,背後都站着人!都连着线!都欠着还不完的人情债!人情一一才是立身庙堂之根本!」

    「什麽是人情?」蔡京淡然说道,「人情之帐簿,不载於《列传》,它便刻录於此一」,

    「《门生录》、《行卷信封》、《籍贯册》、《同年谱》!代表着门生,共谊,同乡,同年,四种人情!此四卷故纸,它从来没被写进过圣贤书,也没人教天下学生!可它记得分明,一个人,凭何立於其位,受何人之恩,负何人之债!凭什麽能站在他那个位置上!」

    蔡京叹了口气:「历朝历代……那史书里写的,从来不只是什麽前因後果……它是一层套一层的举荐!是盘根错节的提携!那煌煌正史,把底下这层见不得光的筋骨血肉,都剔得乾乾净净,只给你剩下一副「因功升迁』的光鲜皮囊……」

    蔡京呷了口茶,眼皮微擡:「这四本人情簿子,便是当官之辈的护身符、登云梯!有了它,彼此间的勾连便有了名正言顺的根基。荐你子弟,保我门生,联名上疏,弹劾异己。」

    「若是弹劾到自家人,言语也轻省三分,保举自家人时,由头更添七分光鲜。你看那东汉汝南袁氏,何等了得!袁安曾祖太尉举荐一拨门生;袁敞祖父司空又举荐一拨;袁汤父亲,司徒再举荐一拨。到了袁绍这,祖上的三拨门生一齐保他!桩桩件件,荐书合规,举主合制,便是朝廷有司来查,也挑不出半个「不』字!」

    「袁家累世公卿,用三代人的心血,结了一张只认袁氏血脉的荐书网!这张网,落在史官笔下,不叫门生故吏遍天下,它有个光鲜名目,唤作一一「德才兼备,累世簪缨』!这举荐之制,纸面上选的是「清操德行』,骨子里挑的,是上一代被举之人,对举主儿孙的还报!如何还报?唯有一途」

    「再举其子孙!」

    蔡京缓缓支起身子,楠木椅发出一阵呻吟。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锥,刺向大官人:「你既已身处这罗网之中,想要紮稳根基,步步登高,最紧要的,便在这「座师』二字上!」

    他踱了两步,袍袖微拂,「此番省试取的奏名进士,这些过了殿试,便是天子门生不假,可更要紧的是,他们见了你,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座师』!」

    「虽说建隆三年太祖有诏:「今後及第举人,不得辄拜知贡举官……兼不得呼春官为恩门、师门,亦不得自称门生……,」

    蔡京嘴角扯出一抹极深的讥诮,「然则!一纸诏书,如何敌得过这千百年浸透骨髓的「师生之谊』?如何斩得断这盘根错节的香火情分?」

    大官人深深一揖,头几乎触到地面:「恩师点拨,学生明白了,定当好生善用这「座师』之名,广植桃李,深固根本!」

    蔡京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只淡淡吐了两个字:「去罢。」

    大官人自太师府辞了蔡京,一路轿马喧阗,蹄声得得,回至贾府那朱门绣户的大院。

    才下了暖轿,早有那金莲儿、潘巧云、香菱一干绝色妇人,一个个粉香脂腻,莺莺燕燕地围拢上来。这个递上温热的汗巾子,那个捧着滚热的香茶盏,恰似那粉蝶儿扑着牡丹蕊,莺声燕语,咕咕呱呱,只把大官人裹在脂粉阵里。

    金莲儿扭着纤腰,款摆近前,娇滴滴道:「老爷!适才贾府的小厮,慌脚鸡似的递了个名帖进来,只道不知是哪府上的贵客,撂下便脚不点地跑了。」

    大官人接来,就着廊下灯笼展开一看,见落款赫然是「周文渊」三字,心下不由一动,暗道:「这厮不亲自前来约在小茶馆,怕是有隐秘事体?」面上却不露,只道:「取我的快靴来,伺候更衣出门。」那潘巧云听了,忙不叠蹲下身去,先将大官人一只穿着绫袜的脚捧起,轻轻搁在自家一对软温温送软软的巨大吊钟上,方才取了乌缎粉底快靴,小心套上。

    那边厢香菱也伏着杨柳腰肢,玉手捧着另一只脚在小脸旁,屏息凝神伺候穿妥。

    大官人换上一领沉香色暗花直裰,系了丝绦,也不多言,迳自上了小轿,往城中一处僻静幽深的茶楼行去。

    到了雅间,推门进去,那周文渊早已候着,见他进来,急急反手掩了门,插了门门,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口中低呼:「父亲大人在上!孩儿文渊叩拜!」

    大官人忙伸手搀他臂膀,笑骂道:「周大人,唱的又是哪门子的《认父记》?快快起来!」周文渊起来後,又趴在门板上擡眼贼忒忒望了望门缝,这才放心悄声道:「大人屡次救拔,恩同再造,文渊心中,早将大人视作生身之父一般,恨不能早晚侍奉汤药!」

    大官人摇头哂笑:「罢了!少放这些虚的。这般急火燎地寻本官,必有要事!」

    周文渊这才起身,将礼部此番科考奏名进士名额仅定一百之事,并那江南士林如何势大,如何盘根错节,细细禀了一遍。

    大官人一愣:「这群人倒是一点都不客气,这届礼部给了多少个奏名进士名额?」

    周文渊答道:「禀大人,给了一百个奏名进士。」

    大官人笑道:「一百个名额,便是只提他们人一半上来,也占掉了四十个,他们倒是打得如意算盘!」周文渊苦笑道:「大人明监!正是这话!这一百个的香饽饽,眼看就要被那囫囵吞了!不过他们也说了,不需要全部提取,只需要提上四五十个便好,故而特来请大人示下。」

    「依着旧例,这一百人名额虽由礼部拟定,由我等阅卷提出,但是其中分甲批乙批等第以及省元谁属,仍须大人您朱笔圈定。当然,大人若是不嫌劳累,肯亲自阅卷提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