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走江河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斗转星移

    第二卷 走江河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斗转星移 (第2/3页)

是记忆的回放,而是真实的再临。

    他枯槁的身躯剧烈颤抖,皱纹深刻的脸上却无悲无喜,只有一种绝对的专注。

    内核旋转起来。

    起初极慢,带动着他意识之海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画面、声音、气味、触感爆炸开来,又迅速被旋转的核心吸入、碾碎、重组。

    这不是走马灯,这是将他生命的所有“素材”打散成最原始的“碎片”。

    旋转越来越快。那内核从极致的“凝聚”,开始走向极致的“发散”。

    它不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膨胀的光团,边缘模糊,吞吐着难以名状的光与暗。

    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正被一寸寸抽离,注入这个旋转的光团。

    不仅是修为,还有更本质的东西——他的“寿元”,那构成他时间性存在的基石,也开始崩解,化为晶莹如时光尘埃的流光,汇入那越转越急的漩涡。

    栈道之外,虚无之中的时间碎片,开始受到牵引。

    它们不再漫无目的地漂浮,而是像铁屑遇到磁石,纷纷扬扬地朝着老人的方向汇聚而来。

    碎片折射出的光,不再是幽微的,而是变得锐利、急促,在雾气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轨迹,如同受惊的鱼群。

    竹杖,不再是握在他手中。它仿佛成了他与脚下栈道、与这片时空乱流之间的“锚点”与“导管”。

    杖身变得滚烫,青色的竹皮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繁复的金色纹路,那是他生命印记的外显,此刻正疯狂地抽取着栈道本身某种古老而沉滞的力量。

    栈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板微微起伏,仿佛有了生命,在抗拒,又仿佛在顺应某种更古老的法则。

    老人的形体开始变得模糊。

    边缘处,有细微的颗粒在剥离,升腾,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但他的脊梁依旧挺直,双手依旧稳定地握着那根已成为风暴核心一部分的竹杖。

    他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中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旋转的、吞噬一切的漩涡,与意识海中的那颗光团一模一样。

    目光所及,栈道前方浓稠的雾气被“撕裂”了。

    不是被风吹散,而是被“看”出了层次,看穿了其下那磅礴、恢弘、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时间之河。

    那不是河。

    是无数股方向、流速、色彩、质感都截然不同的“流”的集合体。

    有的汹涌如天河倒灌,银亮奔腾;有的滞涩如万古冰川,沉郁幽蓝;有的细密如春蚕吐丝,交织成网;有的狂暴如宇宙初开,混沌翻腾。它们互相碰撞、缠绕、渗透、分离,发出无声却又震彻灵魂的轰鸣。

    这就是时间的真实样貌,并非一条直线,而是一片无边无际、充满矛盾与可能的“乱流”。

    他要用自己全部的生命为柴薪,点燃这团被他压缩到极致的“自我”,以此为本源之力,去“转动”这浩瀚乱流中的某些“脉络”,去“移动”那名为“现在”的星辰,让它逆着它原本坠落的轨迹,回溯到过去的某个位置。

    斗转星移。

    这四个字,此刻不再是典籍上抽象的概念,而是他正在以生命践行的、疯狂而壮烈的仪式。

    他松开了对那光团最后一丝的约束。

    “轰——!!!”

    无声的巨响。那是超越听觉维度的爆炸。光团炸开了。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只有一种极致的“释放”与“浸染”。

    以老人为中心,一片无形的、却拥有实质影响力的“域”急速扩张开来。这“域”是他全部生命信息的弥散,带着强烈的“回溯”意向。

    这“域”接触到了时间乱流。

    最靠近栈道的一股银亮湍急的“流”,首先发生了异变。

    它奔涌向前的势头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柔软的墙壁。流体的表面开始泛起涟漪,涟漪的方向与原本的流向相反。

    紧接着,这股“流”中,一些极其微小的“光点”——那是更具体的时间片段——开始逆向闪烁,如同倒放的影像。一个气泡从产生到破裂的过程,在刹那间逆转为从破裂到凝聚。

    但这只是开始,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狂暴的大海。时间乱流本身拥有难以想象的惯性与抗力。“域”的浸染,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周围数股时间流猛地“抬起头”,如同被激怒的巨蟒,朝着这异质的“域”冲刷、挤压过来。沉郁的冰川之流带来绝对的凝滞,试图冻结这片“域”内的一切变化;狂暴的混沌之流则带着毁灭一切的撕扯力,要将这“域”连同其中的意志彻底搅碎、同化。

    竹杖上的金色纹路骤然大亮,如同燃烧。栈道的力量被更疯狂地抽取,通过竹杖,化为一道坚韧的屏障,勉强抵挡着时间乱流的反扑。但代价是显而易见的:栈道本身发出崩裂的哀鸣,以老人立足点为中心,木板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并且迅速向两端蔓延。雾气被彻底驱散,露出下方令人眩晕的、无数时间流交织碰撞的深渊景象。

    老人在双重冲击下,形体加速消散。从双脚开始,化为纯粹的光尘,汇入他自己创造的“域”中。剧痛?不,那早已超越痛感,是一种存在本身被拆解、被重铸的终极体验。他感到自己正变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