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铜龟血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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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的黑灰,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

    “三千纸兵,值三十万两银子。”

    沈砚下马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脸。这个写一封信都要措辞三天的社恐姑娘,自己一个人带着三十万两银子的纸兵,跑来封锁一座死城。就因为他之前让人带了一句话,说旧京这边需要人手。

    “温姑娘。”沈砚的声音很轻,“三十万两我赔你。”

    “不要你赔。”温晚舟把脸埋进半截纸兵的残骸里,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心疼。它们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折的,折了整整三个月。”

    纸兵的手臂又颤了一下,然后不动了。最后一丝财气消散在金箔雨里。

    沈砚刚要说话,怀里的血诏忽然发烫。他猛地回头,望气之瞳看见太庙废墟中央塌下去的地面正在隆起。土石往两边裂开,一根青铜色的巨柱从地底缓缓升起。

    不对,不是柱。

    是龟首。

    青铜巨龟的头颅破土而出,龟口大张,嘴里含着一团猩红的光芒。那光芒刺得沈砚眼睛生疼,但他没有闭眼。他看见龟口深处,那卷血诏的另外半卷正漂浮在红光之中。

    两个半卷血诏同时震动起来。

    沈砚手里的半卷和龟嘴里的半卷之间隔着一道猩红的光桥。光芒流转,两卷血诏缓缓靠近,锦缎的撕裂处严丝合缝地对在了一起。

    完整的血诏展开在沈砚面前。

    他看见了那个写了一半的“砚”字后面,还有两个字。

    “砚儿”。

    末帝写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被什么力量拖走了。但“儿”字的最后一笔仿佛竭尽全力地勾了回去,勾在“砚”字的右下角。像是一个父亲,在死前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

    沈砚脑子里轰的一声。

    人皇遗脉。

    这个他娘临死前用最后一口气告诉他的身世,在这一刻被半卷血淋淋的诏书证实了。大胤末帝写在龙袍内衬上的最后一道诏书,不是传给大臣的,不是传给天下人的。

    是传给他的。

    传给一个当时还在襁褓里的孩子。

    “感人肺腑。”

    谢无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砚抬头,看见那张黑烟凝成的巨脸正悬在太庙上空,脸上挂着优雅的、悲悯的、令人作呕的笑容。

    “沈砚,你知道你爹为什么非死不可吗?不是因为他写了这道诏书。是因为他给你取了这个名字。”谢无咎的声音像在吟一首诗,“砚者,研也。你爹希望你研磨天下,把山河气运重新研磨一遍。可惜,他磨不动。”

    黑烟巨脸俯冲下来,在距离沈砚三尺的地方停住了。那张脸的笑容越发温柔,温柔得像一个长辈在哄孩子。

    “把诏书给我。你爹没磨完的事,我来替你完成。”

    沈砚攥紧了诏书。

    他的手指攥得太用力,指甲嵌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在脚下的金箔上。血是热的,金箔是烫的,但他浑身发冷。

    然后他笑了。

    “谢无咎,”沈砚抬起头,看着那张巨大的黑烟脸,“你他妈的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死吗?行啊,诏书就在我手里,你自己过来拿。”

    他把诏书举起来,举到谢无咎脸前。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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