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别叫我兄长!
第675章 别叫我兄长! (第3/3页)
莫威尔,肯特农场。
脚下的土地松软而温热。
尼普顿四下打量。
他左手边是一片修剪得整齐的蔬菜圃,番茄、黄瓜和南瓜藤蔓沿着木架攀爬,右手边则是一条由碎石和硬化泥土铺成的小径,蜿蜒地通向远处一栋白色外墙的两层农舍。
再远一些,谷仓的红色木门在晨光中泛着暖色,一只白色的巨犬正趴在谷仓的屋顶上打盹,它体型大得不合常理,尾巴在空气中摇摆。
尼普顿下意识深吸一口气。
泥土的腥甜、麦秆的涩味、远处传来的牛铃声..
不禁让他刚刚竖起的汗毛缓缓放平。
从他踏入凡间以来,他第一次觉得某个地方让他的身体不再绷着。
这地方...
」
...不错。」海神低声评价。
他沿着碎石小径朝农舍的方向走去。
叫乔纳森的农夫应该就在那栋白色房子里。
他只需要找到那位先生,确认蔬菜的装载位置和数量,然後等那个银发少年开门把他送回去。
然後他就离攒够原始资本又近了一步。
莱克斯·卢瑟攒够三千美金就能成为世界首付,那他如果赚个三万美金岂不是能靠金钱统治这个凡人世...
尼普顿思绪一顿,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前方一个背影之上。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青年正弯着腰,右手握着一把铁锹,将一坨混合了乾草和牛粪的黑色物质从独轮车里铲起来,倒进栅栏另一侧的堆肥池中。
门廊上的摇椅也发出吱呀吱呀声。
乔纳森·肯特坐在那里。
「朱庇特!」
」
「」
栅栏旁的金发男人将铁锹插在牛粪堆里,直起腰来。
「堆肥池那边搅匀了没有?」
「搅了三遍了,乔纳森先生。」
「三遍不够,再搅两遍。底层的乾草没有充分和上层混合的话,发酵会不均匀,到时候烧根了别来找我哭!」
」
「」
朱庇特将铁锹从牛粪里拔出来,转身朝堆肥池走去。
乔纳森抿了一口柠檬水,摇椅又吱呀了两声。
「搅完之後去把西边那排番茄架子上的枯叶摘掉!昨天风大,吹断了好几根支撑绳,你顺手把绳子也重新系一下。
,「知道了。」
「系绳子的时候注意松紧,别勒太死!上回你把黄瓜藤勒出印子了,我心疼了三天。
「」
..知道了。」
朱庇特低着头,汗水从他的鬓角流下来。
乔纳森又喝了一口柠檬水。
「对了。」他从摇椅里探出半个身子,「今晚吃烤玉米配炖牛腩。玛莎说了让你多割两排玉米回来,她要试试新买的那个铸铁锅。」
朱庇特搅拌堆肥的动作停了一拍。
「炖牛腩?」
「对。」乔纳森将草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镇上屠宰场今早送来的新鲜牛腱子,玛莎会特地加入秘制酱汁。」
朱庇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想...应该会很好吃?」他说。
乔纳森嘿嘿一笑,从摇椅中站起身来。
「那可不。」老农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等我去把厨房的铸铁锅刷出来,三点之前你把玉米送到後厨就行。」
朱庇特将铁锹靠在堆肥池的边缘,蓝色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点光。
炖牛腩。
三小时慢炖。
黑啤酒酱汁。
再配上刚从地里掰下来的嫩玉米..
他几乎已经能闻到铸铁锅盖掀开时那股浓郁的肉香与麦芽糖焦化後的甜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了。
为了那顿饭,今天要多割两排玉米。
不,三排。
万一割少了不够玛莎用,那岂不是要少吃一个玉米棒?
朱庇特转向西边的玉米地,他决定从最外面那一排开始,那排的玉米穗最饱满,他前天巡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须子已经变成深褐色,掐一下颗粒会爆出乳白色的汁液,正是最佳...
「你就是在这干这些?」
一道声音从身後传来,带着丝海水的咸腥。
朱庇特手里的铁锹柄被他捏得咔吧一声。
这个声音。
在奥林匹斯的白色殿堂里,在众神的会议上,在他宣布对凡间降下万雷审判的时候...
这个声音总是从他左侧第二把王座的方向传来..
朱庇特转过身。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络腮胡清洁工正站在矮灌木旁边的木桩後面,双手抄在工装裤的口袋里。
「你来了。」
「我来了。」
「你不该来。」
」
」
来救你还救错了?
「报上你的工作。」尼普顿冷哼一声。
朱庇特将铁锹从堆肥池边缘拿起来,铲面朝下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锹柄的顶端,下巴微微抬起。
哪怕浑身沾满了牛粪和泥巴,他依旧是万雷之主!
「肯特农场帮工,日薪八十,周薪五百六。月薪加上奖金两千六百刀乐。一个星期放一天假。」
他嘴角微微上翘。
乔纳森先生说过,他的表现比之前雇的那些大学实习生强了至少三倍,所以他的薪资也是一样。
可是...
他看见了尼普顿的嘴角。
「泰坦塔清洁工,日薪四百,日结。一个月八天假,带五险一金。」
朱庇特的瞳孔缩了一圈。
「周末加班,日薪六百。」
「6
「」
「月末全勤加奖金,预估到手一万五千刀。」
朱庇特的铁锹从手中滑落,锹柄砸在他的脚背上。
沉默。
风从西边的玉米地里吹过来,将朱庇特额前汗湿的金发掀起一缕。
远处门廊上的纱门又被推开了,玛莎的声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似乎是在叫乔纳森帮忙从柜子顶上拿铸铁锅的盖子。
而朱庇特站在原地,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络腮胡中年人脸上那道几乎可以用慈祥来形容的微笑。
「你这混蛋.....」朱庇特咬牙切齿,「你在嘲笑我?!」
「我这是陈述事实。」尼普顿将鸭舌帽的帽檐微微上推,「兄长。」
「别叫我兄长!」朱庇特怒喝,「你一个拖地的!凭什麽拿比我多五倍的薪水!你做了什麽?!你就拖了个地!」
「我要拖五层楼。」尼普顿纠正。
「我每天要搅三遍牛粪!」
「所以你的日薪是八十。」
「你—!!」
朱庇特弯腰将铁锹从地上捡起来,像是在握着把战斧。
尼普顿冷笑一声,将双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隐含的怜悯比任何刀刃都锋利。
「你急了。」
「你*******!」
「急了。」
「********,,「唉,三千年了。」海神轻声叹息,「你还是看不清形势,朱庇特。」
「不过......」他将双手从身後放下来,「这个地方确实不错。」
朱庇特停下了嘴里的鸟语花香。
「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尼普顿环顾四周,「他们囚禁你的地方挺不错,适合让你这般狂妄暴躁的神,修身养性。」
66
」
朱庇特哑口无言。
风吹过玉米地,沙沙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尊神明包裹在一片金色的浪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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