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Memento Mori,勿忘你终有一死。
第648章 Memento Mori,勿忘你终有一死。 (第1/3页)
城中。
训练场。
跪在地上的年轻战士们感受到了雨水落在铁甲上的温度。
他们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金色的雨滴却落在掌心中化为了一小捧清澈的水,喝进嘴里像是刚从泉眼中涌出来活水..
甘甜无比。
有人站了起来。
「这是...阿瑞斯神?」
一个年长的百夫长抬头望着金色的天空,眼底的恐惧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转变为另一种情绪...
困惑,然後是难以置信..
他见过这种金雨。
四十年前...
他还是新兵的那年,斯巴达曾经经历过一次严重的旱灾。
战神殿的祭司们杀了三百头黑牛,在祭坛前跪了七天七夜,求阿瑞斯降下雨水。
没有回应。
直到第八天清晨,一场金色的雨从天穹中降落,旱情解除,河流恢复,枯死的橄榄树在一夜之间重新挂满了果实。
「这是丰产之徵....
老百夫长喃喃,「这是...雅典娜女神?!」
金色的雨水落在训练场的沙地上,沙砾之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细小的草叶,绿意从地面向四面八方蔓延,沿着石板路的缝隙攀爬,让整个训练场在几十个呼吸之内转变为了生机盎然的翠绿...
「雅典娜!是雅典娜女神!」
有人开始喊了。
声音从训练场传向王宫!
跪着的人换了一种姿势继续跪...
从恐惧的匍匐变成了感恩的叩首,从战栗变成了狂喜。
「斯巴达得到了雅典娜女神的祝福——!」
战神殿的年老祭司从殿门中探出头来,看着殿外的金色雨幕和绿意盎然的地面,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手中的权杖从手心滑落,磕在石阶上弹了两下,滚进了正在疯狂生长的草丛里...
他被暴涨圣火映红的苍老面容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战神殿祭坛上的圣火亦是在金雨落入殿堂的一瞬..
「嗤」
熄了。
灭得乾乾净净。
连灰烬都是冷的。
城墙上。
希波孔扶着垛墙的手在发抖。
「这不对..
「」
「这不是......这不是阿瑞斯...
」
他扭过头去看廊柱後面的阴影。
空的。
萨维奇不知何时已经跑路了。
居然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六年。
雅典娜消失了六年。
奥林匹斯众神以为她是主动离开的。
他们都以为她是为了避开诸神黄昏而选择了逃跑。
没有人...
包括他阿瑞斯...
将雅典娜的消失和斯巴达城南多了一个农妇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过。
因为这两件事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
帕拉斯·雅典娜...
奥林匹斯十二主神之一,永恒的处女神..
怎麽可能沦落到给一个半神种地、做饭、洗衣、生孩子?!
然而答案就站在他面前。
酒里掺的血毒、针对奎托斯的所有长期布局、甚至包括今天来这里的全部计划..
全部被雅典娜看在眼里。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他以为唯一的变量只有奎托斯的反应时间,他从来没有把农妇纳入计算。
而雅典娜不动声色地看了他六年。
银眼、蛇甲、矛与盾。
「是你..
「」
「应该说...」
「一直都是你。」
银色的眼睛看着他。
闪烁着银光的长矛指向他,以此作为回答。
银矛脱手。
矛尖指向的方向就是终点,中间的距离只是形式。
空气在矛身通过之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撕裂了。
裂痕沿着矛的轨迹向两侧扩散,白色的气浪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卷起了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
但...
却是发生在矛尖命中目标之後。
阿瑞斯连同那棵将他镇压跪地的石榴树一起被击飞。
冲击力将树连根拔起。
「砰金色的雨幕中。
雅典娜的右手在矛离开之後自然地垂回身侧,银色的盾牌悬在左臂外侧。
硝烟弥漫。
「就这?」
一道血光在空气中拉出道灼热的尾迹,将路径上的金雨蒸发成了白雾。
女神微微侧头。
刃气从她左耳旁掠过,将几缕散落的发丝切断。
可她没能完全躲开。
右颊。
一道浅浅的血痕从颧骨下方延伸至下颌,神血从伤口中渗出来,在金雨的冲刷下顺着下巴滑落,坠入脚下。
烟尘散尽。
阿瑞斯从墙壁的废墟中走了出来,脚下踩着碎裂的木板和散落的乾草,肩上的斗篷已经在冲击中化为碎片,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战甲..
胸口的位置已然被贯穿了。
银矛刺穿的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战争之神的再生不仅仅来自於生命力的充沛0
它来自於暴力本身。
只要战场上还有冲突存在,只要血液还在流淌,阿瑞斯就能从战争的概念中汲取修复自身的能量。
而此刻。
神与神之间的交锋,本就是一场战争。
他在用她的攻击治癒自己。
「真是一出好局。」
阿瑞斯拍了拍肩上残留的木屑,歪着头看向站在十几步外的银甲女神,「雅典娜。」
「以身入局。六年。你用六年的时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农妇,就为了在今天这一刻用这种方式站在我面前...」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
被金雨浇灌後重新焕发生机的农田、半面坍塌的石屋、从泥地里拔地而起又被连根碾碎的石榴树残骸、以及远处城中的歌声..
阿瑞斯收回视线,直视银色的眼睛。
「我不如你,处女神。」
这句话说得坦然。
「但你得知道」」
泥地开始龟裂。
热浪从裂缝中升腾,金色的雨水在他周身被蒸发成了白雾。
「承认输了和接受输了,是两件事。」
屋内。
里屋的门已经被打坏了。
方才阿瑞斯撞穿外墙的冲击波将整间石屋都震动了一遍,横梁上残存的那串乾瘪橄榄掉在了地上。
朱庇特把尼普顿挡在了身後,拳头攥得发紧。
.
尼普顿缩在他身後,双手抱着哥哥的後腰,脸埋在哥哥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
腾出一只手,朱庇特往後摸了摸弟弟的头。
「别怕。」
他声音也在抖,「别怕。」
不知道是在安慰弟弟还是在安慰自己。
普鲁托没有站在他们身边。
他站在窗边,双眼睁得很大。
眸子在从窗外透进来的金光中泛着层幽光。
他在看外面的战斗。
看到了...
线。
从他有记忆的第一天起就存在的东西。
每一个活着的物体身上都挂着线。
蚂蚁有,细如蛛丝,灰扑扑的,从它的腹部垂下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院子里那棵橄榄树有,线从树冠向上延伸,在空中分叉成数百条更细的分支,每一条分支对应着一根枝条。
父亲养的那几只大公鸡有,线从它们的脖子後面钻出来,短而密,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线是灰色的。
大多数线是灰色的。
普鲁托不知道这些线叫什麽名字。
没人告诉过他。
妈妈也知道他能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她曾经试探性地问过他你看到了什麽,他回答树上有线,蚂蚁上也有,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告诉他不要告诉别人。
他不知道它们的名字。
但他知道一件事。
当一只蚂蚁死的时候,它身上的线会断。
化为灰色的碎末消散。
蚂蚁不动了。
他见过太多次了。
线断了,东西就死了。
或者说...
东西死了,线才会断?
他分不清因果。
但此刻他看到的丞是蚂蚁,丞絮树,丞絮鸡。
他看到的絮...
他妈妈身上的线变少了。
以前的妈妈有很多线。
从她肩膀盲腰侧垂下来的线,暖色的,温柔的。
线会随着她特路时的步伐轻轻摆动,会在她弯腰抱起他的时候收紧、缠绕在他的仂腕上形成一种温暖的触感..
他一直以为那就絮妈妈的怀抱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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