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第三世代,第三世界。

    第641章 第三世代,第三世界。 (第1/3页)

    雷雨。

    积蓄了一整天的乌云终於在入夜後撕裂,暴雨从天穹上倾倒下来。

    农庄的屋檐承受着密集的水流冲刷,雨水在檐角汇聚成线。

    奎托斯走出门站定。

    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顺着灰白色的皮肤往下淌,从战纹上分流而下。

    他看着天上的云。

    乌云翻涌。

    雷光在云层深处奔走,偶尔撕开一道裂隙,惨白的光照亮大半个天穹,然後又被黑暗迅速吞没。

    她身後,丽珊德拉靠着木柱站着。

    腹部已经很大了,此刻正左手搁在腹侧,右手扶着门框。

    她没撑伞。

    门廊下的男人替她挡住了大部分雨水,只有从檐角飘进来的水雾沾湿了她的裙摆。

    两个人隔着一道雨帘。

    谁都没说话。

    直至雷声又响。

    「你又在等。」她开口。

    雨水灌进男人的耳朵里,顺着耳廓流下来。

    他赤红色的双眼盯着云层。

    眼见一道闪电从生到死。

    「不等了。」

    他终於开口,肩膀往下沉。

    似是一口气吐尽之後的松弛..

    扛了多年的东西在这个雨夜里被他放在了泥地上..

    「以後或许忙不过来。」

    他转身将女人往屋里推,「我们还有很多地呢。」

    「砰!」

    门关上了。

    雷声被隔在外面。

    又是一年冬天。

    斯巴达的第一场雪在清晨降落。

    雪花铺在石板路上。

    奎托斯正通往王宫。

    克利奥斯之甲裹着他的身体,甲面上的纹路在雪光中泛着金芒。

    每走一步,积雪都在他靴底碾碎,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两侧的甲士在他经过时无声地挺直了腰板。

    斯巴达...

    奎托斯这个名字已经不需要任何解释了。

    一个人杀穿了整场黑劳士暴动,然後转头把焦土变成了全城产量最高的麦田。

    死亡与丰收在同一个人身上达成了平衡。

    有人在酒馆里说他是农神。

    有人在训练场上说他是死神。

    不过在城南那些靠他的麦子熬过冬天的人们中间..

    他不是神,他是英雄..

    证明一把斧头和一双手,比向神明祈祷管用。

    王宫穹顶上的铜鹰在雪中翱翔。

    议事厅的大门还没推开,里面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石墙。

    ,你到底有没有听祭司们在说什麽?!」希波孔歇斯底里,「他们在说那个男人是降世的神!当着战神殿的祭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延达柔斯扶额。

    .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让他继续管着城南的耕地?!」

    「可这片耕地去年产出了相当於之前整个斯巴达的粮食总量。」

    「粮食!粮食!你嘴里除了粮食还有别的吗!我们是斯巴达!我们要去掠夺!」

    「希波孔!」延达柔斯的声音也严厉起来,「我的弟弟,你知道的,战争不会让我们走得更远...」

    「神明会!」希波孔气急败坏,「希腊诸城皆有神明恩佑,如果我们失去了战神大人的庇护,我们甚至连脚步都迈不出去!」

    「希波孔!」

    延达柔斯脸上有了怒气,「你..」

    「够了够了。」

    第三个声音从旁侧插入,不紧不慢,油滑无比。

    豹皮野人从石柱的阴影里踱步而出。

    「两位都是为了斯巴达好。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陛下担心的是粮仓。」他朝延达柔斯微微欠身,又转向希波孔,「亲王担心的是信仰。两样都重要。」

    「只不过..

    「」

    萨维奇念诵道,「信仰这种东西,一旦偏移了,粮食再多也压不住。」

    延达柔斯沉默。

    希波孔的眉毛拧得更紧。

    可却不等任何一方追问..

    寒风裹着雪片涌入室内。

    议事厅大门被推开。

    奎托斯站在门口,铠甲上还挂着未融的积雪。

    延达柔斯从石椅上微微坐直。

    短暂的对峙。

    希波孔率先打破沉默。

    他冷哼一声,偏过头去不再看奎托斯。

    「走吧,萨维奇。」

    「我们的国王要和他的农田将军议事了。」

    他甩动披风的下摆,大步走向侧门。

    萨维奇不紧不慢地跟上。

    只在路过奎托斯身边时从豹皮大衣的兜帽里露出深邃的脸,微微脱帽。

    「午安,农夫先生。」

    」

    」

    奎托斯没看他。

    萨维奇毫不在意地将帽子重新扣回头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然後跟着希波孔消失在侧门的阴影中。

    议事厅重新归於安静。

    只剩下壁炉里的柴火偶尔爆出一声脆响。

    「吾友。」

    延达柔斯语气疲惫,「坐吧。」

    「无需多礼。」奎托斯说。

    "

    ?

    」

    这是你该说的话麽?

    延达柔斯无奈地笑笑,心中的郁气也散去了不少..

    这样一个直率的人,怎会成为灾厄?

    「何事?吾友。」他问,「如果你想问赫拉克勒斯生了几个孩子的话,我想你...」

    「好了。」

    奎托斯走到石桌前,「我现在需要接生婆。」

    延达柔斯的手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灰色的巨人,愣了半拍。

    「你要接生婆?」

    「嗯。丽珊德拉快生了。

    「」

    这家伙原来还是有常识的吗..

    延达柔斯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

    「自无不可。城北的米拉是全斯巴达最好的接生婆。我让人去通知她。」

    「谢谢。」

    奎托斯转身,朝门口迈步。

    「等等。」

    延达柔斯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奎托斯放慢了脚步。

    延达柔斯眨眨眼..

    果然...

    居然还听得懂人话。

    「吾友...你变了许多。」延达柔斯靠在石椅的扶手上,含笑道,「和刚来斯巴达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奎托斯停在门槛前。

    铠甲上融化的雪水在石板地面上汇成了一小洼。

    他正想开口。

    「砰砰砰——!」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紧接着侧门被粗暴地撞开,格拉科斯冲进来,头盔夹在腋下,满头大汗。

    「奎...奎托斯...

    「」

    他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农庄附近的士兵来通知了..你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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