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批郤导窾,辨色分流(感谢盟主独立性能测试)

    第234章 批郤导窾,辨色分流(感谢盟主独立性能测试) (第2/3页)

政之举!便是要作宋时新旧党爭之举!”

    “如此事情做到最后,若是犯了错,那也不是诸卿之错,乃是朕这个最终定策拍板之人的错!”

    “不许无端攻訐,不许起扰动人心之党爭,便是如此!”

    “诸位,可认得此番道理?”

    话音落下,满室寂然。

    孙慎行长长地嘆了口气,心中最后一点侥倖也烟消云散。

    罢了,罢了。

    天子至尊,一旦放下了身段,亲自下场与你“论道”,又摆出这般“罪责在朕”的圣贤之態,这天下,又有谁能抵挡这等威压?

    他对著御座一拱手,也懒得回答,只是藉此表示低头。

    然而黄立极却不放过他,直接站起身,拱手答道:“臣,认得此番道理。”

    这个信號一出,殿中大臣纷纷起立,逼得孙慎行也不得不一起站起,齐声道:“臣等,认得此番道理。”

    声浪在殿中中迴荡,宣告著一场思想路线上的分歧,至少在表面上宣告统一。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示意眾人坐下。

    他哈哈一笑,打破了这庄严的气氛:“这倒弄得,像是朕强压各位按头认错了。”

    “放心吧,朕在几条根本底线上,是固执的。”

    他伸出手指,逐一列举:“其一,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卒伍,此乃治事根本,不可动摇!”

    “其二,统一思想,並力而作,不要內耗,此乃朝政根本,不可动摇!”

    “其三,行改革,以作华夏千年不能做之事,以超胜国朝巔峰之时,此乃朕之志,也是眾卿之志,更是不可动摇!”

    “但是,”他话锋一转,“具体到新政、旧政实施细节,却並非朕不可动摇之事。”

    “利弊利弊,依天地运转而定,依人和地利而定,又如何是朕一人所能框定的呢?”

    “一切,不过实事求是,求真务实八个字而已!”

    他看向孙慎行,补充道。

    “孙卿,明年七月夏税之时,关於新政的根本大道,我们再聊一次。”

    “但在七月以前,便不要公然上疏,扰乱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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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问题、时弊、关上门到武英殿之中来聊,可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慎行再没什么可以说,站起身拱拱手,却不说话,又自坐下,显然心中还有些愤懣,但终究是完全低头了。

    拿定了根本道理以后,朱由检这才將目光投向了新晋阁老郑三俊。

    “郑卿,接下来你来讲吧,谈谈你那旧政考成的初步框架。”

    一直沉默不语,旁观新君手段的郑三俊,被这突然的点名唤回了神。

    他之前与这位新君,只有过四次面试交谈,聊得全是旧政考成之事。

    当时只感慨於其对事务细节、政务脉络的敏锐与聪慧,却不曾亲身领略过京中所言的“鼓动人心”到底是何等景象。

    今日一见,方知其然。

    这哪里是什么鼓动人心啊?

    京中流言,实在是只窥其表,未见其根。

    这分明是执大道一端,以煌煌之势,行阳谋正道,让你明知其意,却又不得不从。

    以天子至尊,亲自下场————这可真是。

    “郑卿?”朱由检轻轻催促了一声。

    郑三俊赶紧摒弃杂念,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旧政考成框架,按陛下所言,大体分为几个部分来討论。”

    “首先,我们要说明,新政旧政之隔的影响到底是如何?”

    郑三俊一开口,便没有虚言,全是乾货。

    “臣私下拜访二十七名旧政官员,陛下这处则约谈了十六名旧政官员。秘书处同僚则各走关係,私下相询一百四十七名旧政官员。”

    “一应记录,部分抹去姓名,部分不抹,但眾人都对天发下誓言,均要直言不讳。”

    “各做整理,互相对照以后,有结论如下:”

    “少数臣僚,確实在新政敲定后,渐渐流露出懈怠之色。此中反应各有不同,有曰晋升、有曰休假、有曰加俸等各不相同。”

    “但多数臣僚,並非懈怠,而是抗声新政、旧政之间的绝对界限。”

    接下来,郑三俊开始举实实在在的例子。

    “如工部主事周光夏,管龙江造船厂竹木抽分局。”

    “过往徵收竹木,多有堆砌溃烂,遂转为折银。”

    “其如今欲略改折银,以为实物徵收,为未来开海运之事储备相关木料。”

    “此事,若按旧政考成,折银减少,是为下下。”

    “但其实际,又契合往后海运改革之事。”

    “那么此事,算得改革否?若算,事又太小,新政名额无有其份;若不算,则以报国之心,反受考成之限,焉得不抗声呢?”

    “又如一官员,不愿吐露姓名,只举例而说。若北直隶之外,广东某地知县,感奋新政,虽未有新政名额,亦自发清丈田亩,定赋税,修水利,欲得以考成上上。”

    “然则明年新政,按修齐治平之序,最多推至河南、山东等地。那么这位广东知县之功,又该如何论处?”

    郑三俊口中不停,一说便说了七八个案例,涉及京官、卫所、偏远地方官等多种人群。

    一番话,有数据,有案例,有细节,比之孙慎行、刘宗周虽然占理,但略显空泛的諫言,更具说服力。

    ——

    郑三俊喘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

    “以上的案例,多数是偏向“相抗”,不满”,而非殆政”,贪腐”。”

    “主要是因由这种当面询问的方式,无论再如何发誓,各人终究会有所讳言。”

    “几乎没人会直接说自己会贪腐,但多数人会举例他人、某官,但这也足够作为某种参考了。”

    “是故,基於以上事实,臣与陛下关於新政、旧政的关键定论乃是—

    ”

    “这天下乌鸦,诚分两端。一曰白乌鸦,二曰黑乌鸦。”

    “但在这黑白之间,还有一种,是为灰乌鸦。”

    “此辈或三分白,或五分白,或七分白。”

    “他们有心做事,却或有疑虑,或受掣肘。”

    “此辈,既是新政要团结和鼓励的对象,也是旧政考成中最需要注意的群体!”

    “据此,旧政考成的思路便可確定了!”

    “凡白乌鸦者,归新政考成而管,当厚其禄,优其迁,旌其功,以励天下有为之士!”

    “而灰乌鸦与黑乌鸦,则归旧政考成而管!”

    “旧政考成,支持灰乌鸦想做的改革举措,审批通过后,以类似新政的思路进行考成””

    “所有在永昌元年之內,旧政考成得上上之人,在永昌二年中,优先进入新政序列,以做奖赏!”

    “至於那些不愿做事、怠政懒政、无有能力、贪腐不堪的黑乌鸦们————”

    郑三俊发出一声冷笑,环视殿中,眼中寒光一闪。

    “陛下新政之刀锋利,江陵公往昔考成之剑,又何尝不利!”

    “这天下求官之人如过江之鯽,又何曾缺过官儿!”

    话音落下,群臣先是愕然,隨即陷入了深思。

    这个法子,听起来复杂,但核心却很简单。

    说白了,就是在新政与旧政,白乌鸦与黑乌鸦之间,又切割出了一个“灰乌鸦”的群体。

    再往深处一想,这不正是陛下经常掛在嘴边的“团结多数人,打击少数人”么?

    这是將新政的数百“白乌鸦”,再去叠加数量不明的“灰乌鸦”,来打击最后那部分冥顽不灵的“黑乌鸦”。

    一下子就缓解了白乌鸦与黑乌鸦之间的绝对对抗。

    这剩下的黑乌鸦,或许在绝对人数是白、灰乌鸦的数倍、十倍之多。

    但在明面上,在朝堂大义上,在能够发出声音的地方,他们却成了绝对的少数派,是声音最弱的群体,是任人宰割的群体!

    甚至某种意义上,最有能力,最有野心的,最有关係可走的,全都集中到灰乌鸦、白乌鸦之中了!

    这让黑乌鸦还怎么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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