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们根本不知道陛下说了什么
第223章 你们根本不知道陛下说了什么 (第2/3页)
地问道:“父亲,我和弟弟都明白,当初您捐银修路,实乃是走投无路之举。”
“可是————捐银便罢,何至於此呢?”
他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困惑与恐惧一併道出:“您让我写这份商税公文,完全將其中情弊呈上,务求字字千钧,可如此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滔天大祸。”
吴延祚接过了兄长的话头,他的目光同样紧紧地锁在父亲身上:“是啊父亲。大哥他如履薄冰,我亦亲自下场,去考那最下等的吏员,从此踏入新政是非之中。”
“就连————就连年仅十四的继祖,都被您派去了福建,为陛下收罗什么的夷人通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將这盘棋局最凶险的地方揭示了出来:“父亲,过往攀附勛贵大臣,即便出了事,总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过是损失些钱財,总能找到新的靠山。”
“这天下终究没有不爱钱的官,也没有不贪財的太监!”
“实在不行,弃了生意,回乡里去过,也未曾不可。”
“可如今这般,是把整个吴家的身家性命,全都繫於陛下一人之身!这是在攀附天子啊!”
吴继业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说出了他们兄弟二人心中最深的恐惧:“圣意一朝腾变,那便是万劫不復,破家灭门之祸了!”
吴承恩深深地嘆了口气,摇头道:“你们所言,为父又岂会不知。但你们不知道那日陛下到底和我说了什么。”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情绪。
“那日,陛下召见。先是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对诸般货品的来源、入京数量、税种、
乃至贪腐关节,都问得格外仔细。这些倒也罢了,我都一一说了。”
“后来,陛下突然聊到了天启年间,內廷因修三大殿欠我们家的那七十八万两银子。”
“你们可知,陛下说了什么?”
兄弟两人心头一紧,齐声发问:“说了什么?”
纵使已过去月余,吴承恩的眼神中,还是忍不住闪过了一丝恐惧。
“陛下说,这笔钱他一定会还的,只是要让————要让我等等。”
此言一出,吴继业和吴延祚齐齐大惊失色!
吴继业更是急切道:“父亲!您————您难道答应了?!”
有明一朝,以豪富而知名者向来不是什么好事。
吴家不幸以金箔之名,著称於京师,就更是凶险之极。
天启爷时还好,这换了新君,居然敢手持欠债,简直便是取死之道。
孝宗时有冯谦、王通,万历时有姚擎,天启时有吴养春————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血淋淋的下场!
皇帝说要还钱?那真的是还钱吗?
比起国库里掏出真金白银来还钱,抄家来得不是更快!
债主消失了,债务自然也就消失了!
“我自然没有答应!”吴承恩摇摇头,脸上满是后怕,“我当时便说国用匱乏,此等欠款,何必著急。然后又当场再捐了五万两,而且特地没说用途,这样陛下想收进內库也行,想拨入公帐府库也可。”
兄弟两人这才齐齐鬆了一口气。
吴承恩这时却幽幽一嘆,口气中充满了无奈。
“但是————”
“陛下他没要!”
两兄弟的心又提了起来,吴延祚追问道:“陛下————可说了为何不要?”
吴承恩沉默了,一时竟想不到如何表达。
片刻后,他乾脆站起身来,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虚空,竟是当场模仿起天子的神態语气来。
“老吴啊老吴,你这就是將朕,看得轻了!”
“钱財何用?不过泥沙而来,復归泥沙而去!唯有人心,方是正理!”
“人心能齐,泰山可移;人心不齐,纵有千百亿万,亦不过掌中泥沙而已。
“7
“你往后再看吧。能信朕,便信朕;不信朕,便自去罢了。”
吴承恩演完,长长地嘆了一口气,瘫坐回椅子上。
“然后————就没了。陛下后面一句都不愿多说,直接挥手便让我退下了。”
“后来那个时弊公文的任务,还是高太监追出来,单独交代给我的。”
书房中,死一般的寂静。
吴继业喃喃道:“难怪————难怪————难怪父亲会如此决断。这实在是被逼到绝路了啊————”
吴延祚则想得更深,他迫不及待追问:“所以父亲,这才是將继祖派去福建的原因吗?”
“是啊。”吴承恩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陛下此言一出,我还能如何?只能全力投入,赌上一把!”
“赌徒赌徒,十赌九输。攀扯皇家,更是万一不好,便是破家灭门之祸。”
“我吴承恩多年以来,最后只剩了你们三个儿子,不到万不得已,我又如何会將你们放上牌桌!”
“但无论如何都好,吴家的香火是万万不能断的。”
“继祖远去福建,明面上是为陛下做事,暗地里万一————”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將不吉利的话咽了下去。
吴继业和吴延祚默默无言,他们直到今天,才真正意识到,父亲这两个月来,背后到底顶著何等压力。
吴承恩看向兄弟两人,又是一嘆:“做商做商,终究不如做官。可惜你二人举业不成,不然我们吴家何必有今日之忧。”
两兄弟无言以对,齐齐起身,对著父亲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惭愧:“儿子不孝。”
“罢了,事已至此,埋怨无用。”吴承恩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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