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庙堂龙蛇,各怀机心

    第200章 庙堂龙蛇,各怀机心 (第1/3页)

    霍维华的视线转向右后侧。

    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拱手一礼。

    正是他的同乡,过往在朝堂上守望相助的政治盟友,太僕寺卿,郭兴治。

    霍维华想过无数种可能。

    或许是某个不开眼的言官,为了博取名声,会跳出来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

    或许是某些利益受损的边缘部门,会派出小角色来哭哭啼啼,诉说难处。

    但无论如何,都不应该是堂堂太僕寺卿直接站出来说话。

    霍维华皱起了眉头,一时间弄不明白究竟,打算仔细听听这位同乡究竟打算说些什么。

    只见郭兴治开口说道:“陛下,洪参政所言,確有石破天惊之见,臣亦深感佩服。”

    “然,若只为蒙古一事,便骤然成立一全新衙门,並將礼部、兵部、翰林院、鸿臚寺等多部司之权尽数划归,臣以为,操之过急,恐有不妥。”

    “便如礼部主客司,其所司职能,不止蒙古一事,亦总管天下土司、朝鲜、

    琉球、安南等诸藩邦国之朝贡往来。若尽数划归,则不免职能混淆,顾此失彼。”

    “再如臣所在的太僕寺,寺內所掌管的马价银,也並非专供抚赏蒙古诸部。

    採买战马、添置草料、支付边镇军需————诸多繁杂事务,千头万绪,与抚夷之事,也並非全然相关。”

    “仓促重整,非但不能提升权效,反而可能造成混乱,甚至影响到即將到来的万寿节朝贡。臣以为,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妨先行设立一总督大臣,统筹各部,徐徐图之,方为稳妥。”

    此言一出,霍维华目瞪口呆,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位同乡。

    不是?你是弱智吗?

    你以为陛下听不出来、看不出来你那点藏在冠冕堂皇言辞下的真实意图吗?

    你以为这还是那个可以靠著和稀泥、放烟雾弹、扯大旗就能糊弄过去的天启朝吗?

    你是没和这位年轻的帝王一对一聊过,没被他錙銖必较,条理清晰地追问到汗流浹背过是吗?

    等等————这位郭兴治大人,自新君登基以来,似乎————真的没有被单独召对过。

    他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被彻底看穿,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的压迫感!

    自然也无从真正感受这位帝君对人心、事务、利益的洞察与捕捉能力。

    沟槽了!

    你犯傻,和我犯傻有什么区別。

    你此刻跳出来,陛下又会怎么看我?

    是你在自作主张,还是我霍维华在背后指使,让你出来当这个“马前卒”,试探陛下的底线?

    霍维华心中冰冷一片。

    这一刀,不仅捅向了洪承畴的改革方略,更捅在了他霍维华的政治前途上!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转过头,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那高踞於御座之上的朱由检。

    他迫切地想从皇帝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是愤怒?是不悦?还是————失望?

    然而,什么都没有。

    朱由检的脸上,没有霍维华预想中的任何一种表情。

    这位年轻的帝君,只是微微前倾著身子,將手肘支在御案上,凝神细听著郭兴治的发言,眼神平静。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不错,郭卿此言,甚有道理。”

    朱由检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环视眾人道:“事关重大,確实应当广纳眾议。诸位爱卿,还有別的看法吗?”

    话音刚落,霍维华几乎是立刻起身!

    “陛下,臣不敢苟同此言!”

    他先是朝著御座深揖一礼,而后转向郭兴治,眼神复杂,但语气却很平淡。

    “郭大人所言,虑及旧制,思虑周全,確是老成谋国之言。”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一句,却话锋一转。

    “然,臣以为,郭大人只看到了常”,却未曾看到变”。祖制也好,部司职能也罢,皆是因时而设。如今蒙古局势已然大变,我大明若仍固守旧有藩篱,,那便不是稳妥,而是僵化。”

    郭兴治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但很明显他就是做错了。

    霍维华却不再看他,而是重新面向朱由检。

    “陛下,洪参政之策,非是操之过急,而是高瞻远瞩,正合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之道!臣,完全附议!”

    “兵部会同馆,所辖职能、官吏,皆可一併划归新衙门,以专事权,以统全局!”

    “至於郭大人所忧万寿节朝贡之事,臣亦可在此立下军令状!”

    霍维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兵部上下,必將与新衙门通力协作,所有交接事宜,臣亲自督办!断不会出半分紕漏,定要让今年的万国来朝之盛景,更胜往昔!”

    说完,他便深深一揖,不再言语。

    朱由检一扬眉,又推翻了自己刚刚的判断。但数据收集还不够,再多听听一些其他的意见吧。

    他继续开口道:“霍卿所言,也诚然有理,还有別的看法吗?”

    话音落下,又一人站了起来。

    “陛下,臣也有意见补充。”

    眾人循声望去,却是礼部尚书来宗道。

    这位老尚书先是对著郭兴治的方向拱了拱手,隨即朗声道:“郭大人所言太僕寺之事,本部不敢苟同。此新衙门只是统筹马价银髮放之事,又不介入太僕寺原有职司,何来混乱之说。”

    “但其所言礼部主客司之事,却真有几分道理。”

    “主客司所管,確实不止蒙古,更有四方诸夷。然陛下高瞻远瞩,所虑人地之爭”,却也需提前准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蒙古是一地,四边诸夷也是一处。哪怕不谈对外开拓,便是在我大明腹里,云贵川湖等地,也绕不开土司。”

    “臣以为,此事体大,不如先以我礼部主客司为基,考选补充善边事、通虏情的干才,以为后续之备。如此,既不影响旧有职能,又能为陛下分忧。”

    大殿之內,瞬间一片恍然。

    好个来宗道!

    他哪里是附和郭兴治,分明是想借著这个机会,把新机构的主导权,直接揽到他礼部的碗里去!

    “陛下,臣有话说!”

    京营戎政大臣阎鸣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

    “臣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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