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诗歌与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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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积水映着蓝天白云,旗杆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远处的海面平静得像一块蓝灰色的缎子。木麻黄树的叶子还在往下滴水,每一滴水珠落地都砸出一个小小的坑。

    黄诗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下个学期操场就翻新了。”她说。

    “下个学期我就能站在塑胶跑道上看着他们跑步了。”武修文说。

    “下个学期你就是正式的老师了。有编制的。”

    “下个学期——”

    黄诗娴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你别再说下个学期了。先说这个暑假。”

    “暑假怎么了?”

    “我爸妈想见你。”

    武修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爸妈?见我?什么时候?”

    “下周。我哥过生日,家里人一起吃顿饭。我跟我爸说了你,他说想看看是什么样的老师能把我这个嫌东嫌西的女儿夸成这样。”

    “你怎么夸我的?”

    黄诗娴歪着头想了想:“我说你是一个会给每个学生写诗的老师。”

    “那不是诗——”

    “在我心里就是诗。”黄诗娴的语气不容反驳,“你还给海田小学写了一首情诗。你还给——”她顿了顿,“你还给我写了诗。”

    武修文摸了摸鼻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写那首诗的时候有多大胆。那种感觉像脱光了衣服站在操场上,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的肋骨下面那颗跳得太快的心脏。

    “你爸会不会觉得——我只是个代课老师?虽然是暂时的,但毕竟——”

    “武修文。”黄诗娴转过身,正对着他,“你刚才说你不缩了。”

    “我没缩。我就是——”

    “你就是在缩。”黄诗娴伸出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面对叶水洪都不怕,面对四十二个学生都不怕,面对我一个怕什么?我家里人又不会吃了你。我爸最多就是跟你喝两杯酒,问你在哪个学校教书,教几年级,一个月多少钱。我妈会拼命给你夹菜。我也会跟你聊足球。我伯母可能会问你家里几口人——这个你随便说,反正她转头就会忘。”

    武修文听着她絮絮叨叨地描述,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她在说“我家里人”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好像他也是家里的一分子。

    “黄诗娴。”

    “又怎么了?”

    “你家那边——你爸妈能接受一个山区的穷老师吗?”

    黄诗娴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把那只一直贴在她胸口的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信封里装着那首诗,装着他给四十二个学生写的评语,装着他《海田笔记》里所有的挣扎和坚持。

    “你把这些带上。”她说,“我爸虽然是个渔民,但他认识字。他看完这些就会知道,他女儿喜欢的人,不是什么山区的穷老师。”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他女儿喜欢的人,是把眼睛点亮的人。”

    武修文没有说话。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海。

    海风又吹进来了,带着雨后的清新和远处渔港的腥咸。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那种味道吸进肺里,然后缓缓地吐出来。

    桌上的稿纸被风吹得翻动起来。那份今天刚写完的四十二份评语,每一页的边角都微微卷起,像四十二只蝴蝶同时扇动了翅膀。

    陈小海的“不是划痕,是锚”。

    周小芹的“你是那种看得见风的孩子”。

    陈嘉乐的“不是所有的树都要开花”。

    还有那句改了无数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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