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旗落 城开 流川的结局
第467章 旗落 城开 流川的结局 (第3/3页)
精灵卫兵一拥而入,迅速控制了这座极尽华丽的大殿。
在流云伯爵掌管领地期间,云雾的领主府就已经初具规模,而在这位流川领主接手之后,他少得可怜的权力,绝大部分都被他用来扩充后宫,和修葺这座宫殿。
如今的城主府,已经是今非昔比。
脚下的地板换成了大块大块的黑曜石,表面被反复打磨过,亮得能映出人影。两侧十二根合抱粗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蔓藤花纹,纹路的缝隙里填着金粉,被从高窗透进来的日光一照,闪着波纹般细碎的金光。
穹顶上绘着巨大的壁画,精美绝伦,大约是某位画师耗时数年才完成的大作,场景描绘的是人族先祖的剑士们击退魔兽、斩杀巨龙、逼退精灵、血战兽人的若干场景,围绕着穹顶中央一共有十二幅,只不过,其中还有一多半尚未画完,裸露着灰白的底色。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张巨大的领主座椅。
座椅是用整块血檀木雕成的,靠背高耸,顶端刻着克敌领的族徽,绿松王国没人把这个可笑的领地当回事,所以,这是流川亲自设计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抓着一柄折断的剑。
此刻,这张宽大座椅上,就坐着流川。
云雾领曾经的三公子,克敌领现在的领主。
他穿着一套华丽繁复的礼服,肩撑耸起,满身符文,层层迭迭的衣褶如同盛开的花丛一样铺在脚下,礼服表面泛着淡淡的荧光。
这是一套领主正装,通常只有在继承领主大位、领地重大盛典或者是接待上国勋贵这样的场合才会穿出来。
显然,流川已经意识到,现在就是对他而言,极其隆重的收官时刻了。
流川的左右,跪着两个老头,两个从小侍奉着流川,从他还是一个奶娃娃起就跟随至今的老奴。
都是须发皆白,佝偻着背,穿着深色的长袍,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柄光彩照人的长剑,剑鞘上镶着七颗拇指大的各色宝石——这是七眼神殿为“克敌领”定制的领主佩剑。另一人则是捧着“克敌领”的领主大印。
安格斯指挥战士谨慎地搜索大厅,他有些疑惑,这家伙为什么没走。
听到门口的动静,流川抬起头来。
王冠之下的长发乱糟糟的覆盖在脸上,脸颊下凹,眼眶深陷,眼白上全是血丝。
他似乎有些精神恍惚,看到门后晃动的人影,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突兀的,仿佛是使尽了全身力气的高喊。
“我乃克敌领领主!尔等何人,还不速速跪下!”
声音在空空的大殿中来回震荡,发出一句句诡异的回音。
“还不速速跪下!”
“速速跪下!”
“跪下!”
安格斯皱起眉头,看着领主王座之上的那个年轻男子双目圆睁,手臂张开,头颅高高昂起,仿佛是在接受座下的万民朝拜。
“这家伙……疯了吧!”
现场的检查很快完成,没有埋伏,除了那两个老奴,没有任何人。
领主府的官员,卫兵,流川那成百上千的姬妾,数量众多的孩子,都已经不知所踪,在这最后时刻,还留在这位“领主”身边的,只有这两个已经陪伴成了习惯,又或者是已经老的走不动了的老家伙。
精灵封锁了大厅,但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置这家伙。
这是敌人,但身份毕竟不同,不仅是名义上的领主,还是流霜副总指挥的哥哥。
要放,或者要杀,恐怕必须得流霜本人来决定。
安格斯迅速用对讲机呼叫了指挥中心,报告了现场的情况。
十几分钟后,夏尔走了进来。
“我受副总指挥的委托,前来处置!”
简单跟安格斯交接了一下手续,这个昔日云雾领白雁军团的老骑士快步上前。
流川见有人靠近,猛地从领主王座上站了起来,声音越发癫狂刺耳。
“我乃克敌领领主!尔等何人,还不速速跪下!”
“来人止步,胆敢惊扰领主,杀无赦!”
“来人,来人,给我拿下!”
他一边尖叫,一边手舞足蹈,华丽的礼服随着动作来回摆动,窸窣作响。
在一声接一声的尖叫中,两个老奴颤巍巍站了起来,荷荷呼喊,徒劳的扑向夏尔,被精灵卫兵轻松的按倒。
夏尔大步走到流川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这个瘦弱的年轻人。
“你”流川往后退了半步,撞在了王座上,语调变得有些惊惶:“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我是领主!我是克敌领主!”
“不得放肆!”
年轻人的嗓子又一次破了音,他双手用力前伸,似乎想推开夏尔,然后被老将军一把捏住了胳膊,布满老茧的手像铁钳一样,把流川牢牢钉在原地。
夏尔右手长剑出鞘,寒光一闪。
流川瞪大了眼睛。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长剑深深的贯穿进去,亮闪闪的金属边缘,血正在往外涌出,瞬间浸透了华丽的礼服。
“你你.”
他喉咙里发出喀拉喀拉的声音,忽然一口血从嘴里漫了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云纹上。
在死亡前的最后一刻,他涣散的眼睛里,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
流川抬起双手,颤抖着、艰难地扶了扶头上那顶即将滑落下来的王冠。
“对对不起.”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夏尔反手长剑横着一切一拉,刚刚被长剑卡着的鲜血如同喷泉一样喷涌而出,在空中弥漫出了一片红雾。
“下去对伯爵大人说吧!”
这样的死法,似乎有些便宜了这家伙,按照夏尔的想法,这家伙应该公审,应该凌迟,应该碎尸万段,应该挫骨扬灰!
但是瀚海的军纪不允许。
夏尔来的时候,甚至还带上了流霜签发,军务处盖章的处决令。
年轻的领主,就这样轰然倒地,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瞳孔中最后倒映的,是穹顶之上那副尚未完成,大概也永远无法完成的壁画之中,那个横刀跃马,意气风发的年轻骑士。
王城已下。
王座已空!
领主的血和贱民的血,此刻并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