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鼠窜心慌装金银天崩地裂马蹄至
第937章 鼠窜心慌装金银天崩地裂马蹄至 (第1/3页)
王庭。
子时还没到。
缊纥提就已经穿上了便服。
他的外袍是柔然牧民常穿的那种灰褐色皮袍,脏兮兮的,跟普通牧民没两样。
身上那件绣着金鹰的大汗礼服被他塞进了榻底下的角落里,盖了一层脏毡毯。
秘库的东西已经搬出来了。
帐后的暗道口停着四辆马车。车不大,但塞得满满当当的,金锭用布裹着码在车底,上面再盖一层干草。
几只小匣子装着零碎的珠宝——珊瑚、玛瑙、还有几块品相不错的翡翠,全用碎布包着塞在边角。
四个亲卫队长蹲在暗道口,一个在检查马车的车轴有没有松,一个在往马嘴里塞嚼子防止战马嘶鸣。
缊纥提从帐后走出来,扶着墙,脚步很慢。
“马备好了?”
领头的亲卫队长站起来:“备好了,三百匹,最好的突厥种,挑了最温驯的给大汗骑。”
缊纥提走到最近的那匹马跟前,摸了把马脖子。
马脖子上的毛被他的手蹭下来一小撮,手心里全是汗。
“走北门。”他转过头来,看着四个亲卫队长,声音哑到快听不见了。“出了北门之后往西北方向跑,翻过乌兰山口就进了突厥的地界,莫贺咄再怎么混账,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杀了本汗。”
一个亲卫队长低声说:“大汗,拔都那边——”
“拔都不用管。”
缊纥提翻身上马的时候踩了两回马镫才踩上去,肩膀上的伤口扯得他脸上的肉都在跳。
他骑稳了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金帐。
帐门的帘子被风吹开了半截,里面的油灯还亮着,火光从帘缝里透出来一道橘黄色的光。
缊纥提盯着那道光看了两息。
然后扭过头去,一夹马腹。
“走。”
三百匹马鱼贯从暗道口拐出来,沿着王庭北侧的一条窄道往北门方向走。
马蹄裹了布,踩在地上只有闷沉的噗嗒声。
四辆马车的车轮也缠了碎布,吱呀声被压到了最小。
北门的守卫是亲卫营的人,看见缊纥提骑着马过来,没有多问,把门栓拉开了。
城门开了一条缝。
缊纥提带着三百骑兵和四辆金银马车从门缝里钻了出去,消失在王庭北面的夜色里。
城门又关上了。
守门的亲卫站在门洞里,看着那个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两下,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金帐里的灯还亮着。
拔都不知道。
他正站在王庭南面的城墙上,两只手撑着垛口的土坯,盯着南面的黑暗。
南面什么都看不见,风从草原上吹过来,冷得割脸。
身边站着的副将打了个哆嗦:“百夫长,大周的人什么时候来?”
“快了。”拔都没有回头。
“您怎么知道?”
“白狼谷的火烧了一天一夜都没灭。”拔都的嗓音粗砺得跟碎石子滚过铁板似的。“粮道断了,陈宴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攻王庭。”
副将缩了缩脖子:“那咱们顶得住吗?”
拔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垛口上直起身来,目光扫了一眼城墙上分散站着的柔然守军。
士兵们靠在垛口后面,有的缩着脖子打瞌睡,有的蹲在地上啃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草根。弯刀插在腰间,有的连鞘都生锈了。
“大汗说了把城防全交给我。”
拔都扭过头看着副将。
“那就守。”
副将张了张嘴,噢了一声,没有反驳。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子时过了。
丑时过了。
寅时将至。
天边开始发白了。
拔都一直站在城墙上,两只手撑着垛口,一步都没挪过。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南面。
然后他感觉到了。
脚底下。
城墙在震。
不是风,不是错觉。
是从地底传上来的那种持续的颤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翻滚。
拔都的两只手攥紧了垛口的土坯边缘。
“来了。”
副将扑到垛口上往外看。
南面的天际线上什么都看不见。
天还没亮透,地平线跟天空粘在一起,分不清界限。
但颤动在加剧。
从微微的震颤变成了持续的抖动。
城墙上摆着的几只陶碗开始打转,碗里残留的水溅出来洒在了土坯上。
士兵们从瞌睡里醒过来了。
有人站起来,有人趴在垛口上往外看,有人手脚发软靠着墙根站着。
“那是什么,百夫长,那是什么东西?”副将的嗓子劈了,尾音拔得老高。
拔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南面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那不是一条线。”拔都的喉结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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