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峰回路转
第一百九十一章峰回路转 (第1/3页)
隆冬的南城,雪下得缠绵又执着,像要把整个街巷都裹进一片素白里。上官桦拎着沉甸甸的医箱,踩着积雪走出白府,靴底碾过积雪的声响,在寂静的长街上格外清晰。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给她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几分落寞——方才白秋叶那句欲言又止的“阿桦,有些事,我迟早会告诉你”,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隐隐作痛。
这一年,于上官桦而言,是翻天覆地的一年。从初出茅庐、在父亲上官柏的医馆里打下手,到独当一面,成为南城人人称道的“上官小大夫”,她收获了第一个病人的信任,交到了真心相待的朋友,更遇见了白秋叶——那个如天神般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白秋叶是南城望族白家的少东家,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待她更是体贴入微,会记得她怕冷,总是把温热的手炉塞到她手里;会尊重她行医的心愿,从不干涉她去医馆出诊;会在她疲惫时,默默陪在她身边,递上一杯热茶。
上官桦曾以为,这便是命运赠予她的最好馈赠。她出身医者世家,自幼跟着父亲学医,性子温婉却有韧劲,不贪慕虚荣,不追求富贵,只盼着能守着医馆,救死扶伤,再寻一个心意相通之人,安稳过一生。白秋叶的出现,恰好契合了她所有的期待。他会牵着她的手,陪她去河边钓鱼,看小虎钓满一桶鲜鱼时,笑着揉她的头发;会在新年时,带着厚重的聘礼登门,当着上官柏的面,郑重地说“我很爱阿桦,我希望和她有一个好的结果”;会在她出诊晚归时,提着灯笼在巷口等候,把自己的大氅披在她身上,裹住她所有的寒凉。
那场定亲宴,办得热闹非凡。上官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所有人都在祝福她,说她好福气,能攀上白家这样的高枝。上官桦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头上戴着白秋叶送的松鹤钗,手腕上是孔雀花卉金镯,站在白秋叶身边,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喜悦与羞涩。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良人,往后余生,便是岁月静好,岁岁相依。
可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定亲之后,街上渐渐有了闲言碎语,有人说她出身平凡,配不上白秋叶;有人说,白秋叶心中早已有人,娶她,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那个人。起初,上官桦并不在意,她相信白秋叶,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挚的,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旁人的嫉妒与揣测。直到那天,她带着小桃、小虎去河边钓鱼,无意间听到几位大娘的议论,心中的疑虑,才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
“你听说了吗?白公子和上官家那个小大夫定亲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不是嘛,白公子是什么身份,她一个小大夫,也配?再说了,坊间传闻,白公子的挚爱早就去世了,还是个公主呢,听说长得可美了,上官家这个小丫头,估计就是个替身。”
“那公主怎么去世的呀?”
“据说是自杀,连皇陵都进不去呢,皇族自戕者,都不能入皇陵,多可怜啊……”
鱼竿突然有了异动,上官桦猛地一扬,一条鲜活的鲫鱼跃出水面,落在草地上。小虎兴冲冲地跑过去摘鱼,她却愣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大娘们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强装镇定,提着裙摆走到大娘们身边,故作好奇地询问,可当她说出“小女名叫上官桦,是白公子的未婚妻”时,大娘们脸上的尴尬与慌乱,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她的心上。
那天,他们钓了满满一桶鱼,上官桦却没了往日的欢喜。她嘴上说着要给小桃和小虎做全鱼宴,心里却乱如麻。那些闲言碎语,像细小的沙粒,钻进她的心里,硌得慌。她开始留意白秋叶的一举一动,发现他偶尔会对着空荡的方向发呆,眼神里满是她看不懂的思念与悲伤;发现他书房的抽屉,总是锁着,从不允许她靠近;发现他给她买的首饰,款式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不是为她量身定做,而是早已准备好的。
疑心一旦种下,便会疯狂生长。终于,在一个白秋叶带着白昭出去收租的午后,上官桦忍不住,偷偷潜入了他的书房。书房布置得雅致而简洁,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一切都显得那么寻常。可上官桦的心跳,却越来越快,她凭着直觉,在墙上摸索着,忽然,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砖块,她轻轻一按,墙边的书柜竟然缓缓翻转,露出一个一人宽的缝隙,里面透出温暖的光亮。
那是一个密室,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反而布置得温馨而精致。一张雕花的桌子上,摆着一幅没画完的画,颜料还未干涸;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像,画架上也堆着十几幅,每一幅画的,都是同一个少女。少女身着华服,眉眼温柔,笑容明媚,眼神里带着几分坚毅,美得不可方物。花瓶里,插着几枝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开得娇艳欲滴,显然是有人精心呵护着。
上官桦一步步走进密室,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画像,心脏像是被狠狠击中。起初,她只是觉得少女有些眼熟,可当她看到桌子正对面那幅正面画像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少女的眉眼、轮廓,竟然和她一模一样,仿佛是照着她画的。可她从未穿过画像上那样华丽的宫装,也从未有过那样从容华贵的神态,而且,那些画像的笔触,明显有些年头了,绝非近期所作。
“是我?”上官桦喃喃自语,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书架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依然是一幅画,静静地挂在墙上,可在她眼里,那幅画却像是活了过来,正用一种悲悯的目光看着她。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她不是上官桦,至少,不是白秋叶爱着的那个“上官桦”;她只是一个替身,一个长得和那位自戕公主一模一样的替身。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冰冷,头晕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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