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无从落笔

    第五百四十八章 无从落笔 (第2/3页)

,不得不全盘权衡大局、兼顾收支、平衡人情与稳定。

    可理解归理解,我心底始终无法认同。

    上级文件精神字字严明,严控计划外怀孕、从严治理超生、从源头上遏制多孩生育,是年度计生工作的核心底线。老文主任这种“留口子、软着陆、以罚代管”的变通方式,看似顾全了稳定、缓解了经费压力、维系了乡村人情,实则是对政策底线的退让,是对超生风气的纵容。

    长此以往,村民只会愈发笃定:超生不可怕、政策可以变通、交钱即可摆平。老旧生育观念得不到根除,越穷越生的恶性循环永远无法打破,基层计生工作永远陷在被动应付里,年年整治、年年反弹。

    白天奔波劳碌,夜里回到镇上宿舍,满身疲惫,身心俱疲。

    全镇***刚刚落幕,全场掌声、全新规划、崭新蓝图,所有人都在期待乡镇快速发展、道路变宽、产业变强、群众增收。可我们计生一线,日日扎根深山,面对的永远是陈旧观念、顽固执念、人情牵绊、贫困循环。宏大的时代发展浪潮,似乎永远照不进深山计生工作的琐碎与无奈里。

    夜里大院寂静,同事们劳累一天早早沉沉睡去,房间里此起彼伏都是安稳的鼾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唯有窗缝钻进来的寒风呜呜作响,冷得人彻夜难眠。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白天茅坪入户的一幕幕画面反复在脑海里回放:破败的土屋、黝黑的面容、强硬的狡辩、侥幸的心态、人情的说情、政策的退让、贫穷的无奈……千头万绪缠绕心头,纠结、矛盾、无奈、茫然,百般滋味交织。

    连日来我一直坚持写日记记录工作日常,可唯独今日,心力交瘁,提笔沉重,久久落不下字。

    就在深夜静谧之时,腰间传呼机突然滴滴作响,刺耳的声音划破深夜寂静。

    我心头一紧,第一反应便是乡镇突发紧急工作、夜里突发计生隐患、村里出现临时状况。我立刻披衣起身,匆匆回拨电话,心里紧绷着一根弦。

    可电话接通,朱玲的声音传来,没有工作紧急,只有一桩意外又唏嘘的私事,让我本就纷乱复杂的心境,彻底沉了下去。

    朱玲告诉我,她最近接连偶遇了我的远房表妹贾姑娘,前后两次见面,每一次都让她心里酸涩难平。

    第一次相遇,是在清流镇赶场天。乡镇赶场人头攒动,市井热闹喧嚣,人人忙着买卖物资、置办家用。朱玲在街口副食店门口撞见了贾姑娘。

    几年不见,贾姑娘苍老憔悴得让人不敢认。曾经清秀灵动的姑娘,被岁月和生活磨得满脸疲惫、神色暗淡。她手里提着半袋廉价土豆,身边站着沉默木讷的丈夫,怀里紧紧抱着年幼的小女儿,一身旧衣洗得发白,浑身都是底层生活的窘迫与拮据。

    两人猝然相逢,猝不及防。贾姑娘眼神躲闪、局促不安,不敢多言,不敢深聊,简单两句寒暄过后,便匆匆低头离去,仿佛刻意躲避故人、躲避过往、躲避曾经鲜活自由的自己。

    第二次见面,是前几日走亲戚途中,四下无人,周遭安静,贾姑娘才终于放下拘谨,拉住朱玲悄悄倾诉心事。几句闲谈,满纸委屈,尽数是生活的苦楚、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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